【第7章 馬家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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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馬家神龍
將臣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手掌托著那柄金瓜錘，數十斤重的錘子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錘子。
又抬頭，看了看靠在石壁上、渾身是血、七竅還在往外湧血的張複興。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仍如一灘死水。
但這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困惑。
深深的困惑。
他不理解。
這個人類明明已經快死了。
雙臂斷了，五臟六腑都被屍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以這種失血速度，最多隻剩最後一口氣。
他為什麼還要打？
有意義嗎？
在將臣還在思考意義的時候，沒注意到錘子上附著的精神力，在與他手掌接觸的一瞬間，直接湮滅。
張複興卻感受的格外清晰，大腦如遭雷擊。
他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整個人彈了一下，又癱下去。
疼。
太疼了。
如果說骨頭斷了是銳痛，肌肉撕裂是鈍痛，那麼精神力反噬就厲害了，那是直接紮在腦子裡的痛，像千萬根針同時往腦仁裡紮，紮的同時又在瘋狂的攪拌。
張複興的口鼻還在往外湧血，四肢不受控製地痙攣。腦袋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用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撞的撞擊石壁，不斷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複興的喉嚨裡翻出一串細碎的血泡，眼皮不停地抖。
將臣放下了手，眼中的困惑沒有得到答案，但他不準備再看下去了，他活的夠久了，未來還會活的很久，現在沒有答案的事，以後會得到答案。
金瓜錘從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張複興的生命氣息如風中殘燭，胸口起伏一下比一下淺。
將臣不想讓這個生命這麼快的消失，不僅僅是因為是“她”的造物，也是想要看看答案。
他雙手張開，縱身一躍，張開嘴。
尖銳的獠牙，從口中顯現。
張複興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也感覺不到冷。
靠在石壁上，他半睜著眼，看著那道騰空而起的身影，腦子裡已經沒有什麼畫麵了。
養父母、懷表、村民，那些片段全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
他感覺自己很輕，像要從身體裡飄出去。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這裡解釋一下，正宗的九字真言是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但電視劇中寫的就是這個日本版的。）
一聲嬌喝，從山林外傳來。
無邊的金光驟然亮起，照亮半個天空。
一條渾身裹滿金光的五爪金龍，從天際飛來，龍吟震天，直衝將臣而去。
將臣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那條越來越近的金龍。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變了。
從“困惑”，變成了“煩躁”。
“又是這些奇奇怪怪的女人。”
每隔幾十年，就會有一個像飛蛾一樣悍不畏死的女人，禦使著神龍，嘴裡大喊著邪不勝正啊、斬妖除魔啊，就衝了過來。
煩不勝煩！
他皺了皺眉，雙手交叉擋在身前。
轟！！
神龍咬在將臣手臂上，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金光。
將臣被撞得倒飛回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
然後神龍化作一道金光，緩緩消散。
將臣放下手臂，看了一眼遠處疾馳而來的那道身影，又低頭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已經失去意識的張複興。
眼中仍殘留著困惑。
他身形一閃，騰空而起，幾個起落，消失在了遠方。
金光散去。
山穀重新恢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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