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告別紅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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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國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手裡端著兩個粗瓷碗，把其中一碗遞過來。
“薑湯。最後一碗了，阿秀說特意給你多放了紅糖。”
張複興接過碗，喝了一口，甜得牙都快倒了。
他皺起眉頭。
“況大哥，這也太甜了吧。”
“那你也得喝，阿秀辛苦熬的。”
況國華理直氣壯。
得，薑湯沒喝飽，狗糧吃飽了。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村口，端著碗，對著遠山，喝著薑湯。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況大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況國華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看向遠處那個坐在門檻上縫衣裳的身影。
阿秀正把那件縫好的衣裳抖開，對著夕陽看針腳勻不勻，她臉上帶著一絲笑，像在想什麼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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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下來。”
張複興偏頭看他，眼神中打趣的意思愈發明顯。
“我這個人不會說漂亮話。”
況國華把碗擱在石頭上，一臉柔情的看著阿秀那裡。
“打了這麼多年仗，累了。以前打仗是因為鬼子占了我們家，不打不行。後來打仗是因為跟著隊伍，不能掉隊。現在隊伍打散了，身體也沒徹底痊愈，我想歇一歇，陪陪阿秀。”
張複興點點頭，拍了拍況國華的肩膀，沒說話。
之前況國華帶領手底下的遊擊隊，炸了山本一夫的指揮所，犧牲了不少隊員，剩下的一部分也是身受重傷，當時幫助紅溪村村民轉移的就是這批人，後來他們傷號後，紛紛離開紅溪村，繼續以打遊擊的形式進行抗日，現在留在紅溪村的遊擊隊，隻有他一個了。
“這些年我見過不少人死。”
況國華的聲音很輕。
“有被鬼子打死的，有被漢奸害死的，有病死的，有餓死的。看多了就覺得，能活著就不容易。能跟想在一起的人一起活著，更不容易。阿秀她是個好姑娘。我不想辜負她。”
張複興看著況國華的側臉。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一種很樸素的認真，那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認真。（我知道是說戰友情的，我就想用在這。）
“那敢情好。”
張複興端起碗，碰了碰況國華擱在石頭上的空碗，叮的一聲。
“什麼時候辦喜事？”
況國華被這句話鬨了個紅臉。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張複興沒聽清，估計他自己也沒想讓人聽清。
但這種反應，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行，不問了。”
張複興笑了一聲，把碗裡的薑湯一飲而儘，擦擦嘴角。
“那阿秀就交給你了。你對人家好點。”
“知道。”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一直站到夕陽慢慢沉到山後麵去，天色從橙紅變成深藍，村裡的炊煙消散，燈火一盞一盞亮起。
“對了況大哥，有句話，我得跟你說。”
“你說。”
“一年後。如果馬姑娘再來找你，求你跟她一起去打將臣，別去。”
張複興還是沒忍住，把這句話和況國華說了。
況國華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
張複興指了指眉心。
“我的特異功能，偶爾能看到一些未來的碎片。昏迷的時候，我恍惚看到你會被將臣咬傷。而阿秀會等你一輩子。”
他隻能拿特異功能當借口，不敢說太多。
況國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轉過頭，看向阿秀的方向。
阿秀已經收好了針線，正站在院門口朝這邊張望，見他看過來，衝他揮了揮手。
“好。”
況國華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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