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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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毛小方從後院的地窖裡翻出半壇老酒。
酒壇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封泥還完好無損，據說是他那位姓鐘的故友二十年前封進去的。
毛小方拍開封泥，一股濃烈的酒香衝了出來，在正廳裡彌漫開來。
兩人搬了兩把破椅子，坐在院子裡。
夜風從竹林裡穿過，帶著一股濕潤的草木氣息，比前幾天那種乾燥的焦土味好聞了無數倍。
旱魃死後，連風吹在身上都柔和了幾分。
毛小方倒了兩碗酒，推了一碗到張複興麵前。
張複興端起碗抿了一口，烈得他直皺眉，喉嚨像被火燒了一道，但咽下去之後，一股醇厚的回甘從舌根泛上來，滿口都是糧食發酵後的濃香。
兩人就這麼對著喝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毛小方說起他這些年在南方驅魔的經曆，遇到過狐妖，遇到過水鬼，遇到過成了精的老槐樹，還有一次在潮汕遇到一隻貓妖附在富商家的小姐身上，他足足花了七天七夜才把那隻貓妖從小姐身體裡逼出來。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是生動，對著張複興繪聲繪色的演繹著，偶爾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出聲來。
張複興聽著毛小方的故事，思緒卻飄向了前世僵屍道長的劇情，這些事情，在電視劇裡完全沒有展現過。
想到這，心中不禁嘲笑自己一聲。
“張複興啊張複興，你傻了不成，那畢竟隻是個電視劇，在你麵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部電視劇，怎麼能寫清一個人的一生？”
突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放下酒碗，看著毛小方，想到了僵屍道長最後的結局。
燭火在兩人之間搖曳，把毛小方方正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如今已經是1938年秋。
按照他模糊的記憶，毛小方最後死於血魔之手。
他欠毛小方一個天大的人情。
祛除將臣印記是救命之恩，贈秘籍是傳藝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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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不提醒幾句，良心上過不去。
“毛道長。”
張複興開口了。
毛小方也放下酒碗，抬頭看著他。
“承蒙道長多次相助，複興無以為報。在下有個特殊之處，想向道長坦誠。”
毛小方沒有往下接茬，反而是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在下的特異功能，除了能精神禦物之外，偶爾會看到一些未來的片段。”
張複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那天道長為我拔除印記時，我隱約看到了一些畫麵。很模糊，不太真切。但我看到道長將來會與數人聯手，同一隻血魔激戰許久。我看到的最後一幕很模糊，隻隱約感覺到，道長命中有一死劫，或會死在血魔手中。今日告知，還望毛道長可避開死劫，早做打算。”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毛小方。
他以為會看到凝重、沉思、或者追問。
但他看到的是一雙依舊平靜的眼睛。
毛小方沒有追問那死劫何時來、從何處來、如何破解。
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然後把碗擱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碗沿。
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了。
“修道之人，誰還沒有個死劫？”
他的語氣變得很平淡，不複剛才講述故事時那般生動。
張複興張了張嘴。
“可是……”
毛小方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你說你在紅溪村麵對將臣時，明知道打不過，還是衝上去了。為什麼？”
張複興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想說那是為了救人，但覺得說出來太矯情。
他想說那是本能，但覺得不夠準確。
他又想說是被命運影響了，但覺得這話還是不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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