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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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郊半山腰上，外牆刷得雪白，門前兩排修剪齊整的羅漢鬆，從大門到入戶還有一段很長的石板路。元錦和季長淵走到門口的時候，管家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檀香和鮮花氣味的熱氣迎麵撲過來，明明是大白天，客廳裡卻亮著溫暖的水晶燈，秦慎穿著藍色的羊毛衫，像一個很和藹的中年教授。
好溫馨的一家人，元錦想，要是不是我家人就更好了。
秦慎從沙發上站起來，微笑著迎上來，嘴上跟元錦說話，目光卻已經掠過他肩膀，落在季長淵身上，“小季也來了。”
季長淵聽到“小季”兩個字挑了下眉，但也沒說什麼，隻是禮貌地點頭，伸手和秦慎握了一下。
小季，季長淵實在忍不住品味，他一直覺得國內的人情世故非常有趣。在國外，隻要認識他，幾乎沒幾個人敢這麼稱呼他，還站在他麵前嬉皮笑臉，除非想投胎了。而他回國以後發現這些老登竟然會自動按年齡排輩，叫他一聲小季。
實在是讓他覺得手非常癢。
元錦的目光越過秦慎朝裡看。他的母親沈君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發盤得整整齊齊，耳朵上別著珍珠耳釘。她長得真的很好看，眉眼溫柔，很標準的養尊處優的太太，但坐在這個家裡的人，多少都會有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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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元錦進來，抬了一下眼，目光很複雜，像是想笑，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回避，嘴角牽了牽，聲音柔和：“小錦。”
“哥哥，你出院了太好了，我都擔心好幾天了。你——”秦思予從餐廳那邊走出來，出來的時候還滿麵笑容，一看到季長淵，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不笑，季長淵笑了，點點頭，“秦二少，又見麵了。”
秦慎扭頭看了一眼，“小季和我們家思予也認識？”
“是啊，聊過幾句，相談甚歡。”
005：【憋尿挑戰嗎？那我尿了！】
元錦看著秦思予臉都白了但還是強行微笑的樣子，竟然還覺得挺有意思的，他懷疑如果不是現在人多，秦思予估計真能嚇尿了。這裡的都是人精，秦慎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這兩人的“聊過幾句”一定是不怎麼愉快的，所以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
秦雲反而是來的最晚的，看到元錦的時候隻是問了句“身體怎麼樣”，然後就基本沒說什麼話，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杯子，神情有些微妙。
飯桌上擺的菜很豐盛，冷熱葷素一應俱全，都是秦家廚師的手藝。但元錦吃著沒什麼味道，這種飯局他從來不指望好吃，能整場不翻桌就算贏了。
前二十分鐘大家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氣、秦家的近況，假模假樣聊了一會，元錦說，“對了，我問過警局了。”
秦慎抬眼看他，“什麼？”
“我準備重新起訴肇事司機。”元錦語氣很平靜，“之前的諒解書不是我簽的，我也沒有拜托過任何人幫我簽。所以那個東西不成立。”
桌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秦思予第一個反應過來，語氣溫溫和和，“哥，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的平安最重要。再糾纏進去，你的情緒和身體會不會吃不消啊？咱們不如讓它翻個篇，你好好休養比什麼都強。”
“憑什麼翻篇啊？”元錦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又不是你被撞。你一直這麼喜歡替別人慷慨嗎？”
“錦哥為什麼這麼說我？”秦思予愣了愣，“其實我私下裡見過那個司機了，他......是家裡出了變故才喝酒的，他也是可憐人，為了爭取和解都已經傾家蕩產了。”
元錦猛歎一口氣，撂了筷子，“我的老天。”
“你真是不要點逼臉了。我剛剛死裡逃生，人生也出了一些大變故，馬上就開輛貨車衝進來把你撞死，讓你爸媽給你簽個諒解書，怎麼樣？”
秦慎眉毛立刻皺起來了，剛要開口，突然聽見邊上一聲笑。
季長淵實在沒忍住輕笑出來，又泰然自若地給元錦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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