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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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錦抬了下眉毛。
“我之前有時候對你的態度很不好，是我的錯。”秦雲撐著頭，頭發被他自己揉亂了一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我甚至也不能保證以後每天都能像今天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
元錦稍微愣了一下，為突如其來的道歉感到意外，他本身沒有指望得到過什麼道歉，甚至也沒怎麼感覺到委屈，畢竟他一直默認自己就是外人，從未以這家的孩子的身份自居。
他摩挲著杯子，“沒關係。說實話，這個家裡，除了秦思予沒完沒了地針對我，其他人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我走丟也不是你們故意丟的，我找回來也是機緣巧合，情感上接受不了，我能理解。我本來也習慣沒有家，所以不要緊。”
秦雲沉默了一會兒。
清吧裡放著一首很舊的英文歌，鼓點很輕，下午沒有多少客人，隔著幾張桌子有兩個人低頭玩手機。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酒杯和冰桶上折出一點晃眼的光。
秦雲問，“真的能習慣嗎？”
“那有什麼辦法。”元錦聳肩，把杯子上的檸檬片拆下來丟了，“人活著總得習慣點什麼。習慣上班，習慣加班，習慣工資到賬半分鐘就被貸款劃走，習慣房東半夜催租，習慣生病了去醫院被扣全勤。習慣著習慣著就好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沒什麼抱怨的意思，他的人生確實是這麼過來的。都說人生是曠野，但那是宏觀的，微觀來看，一大片土地上總會有山丘和裂穀，天生掉在裂縫裡的人就是跟活在山頂上的人不一樣，灌多少雞湯都沒用。
秦雲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見過很多人，開會時能說得天花亂墜的下屬，酒桌上把“秦總”叫得比親爹還親熱的合作方，還有秦家那些逢年過節才出現一次、卻格外熱衷於對他的人生指點江山的親戚。
在這個階級裡，全世界都急著攀親戚套近乎爾虞我詐，大家和和美美地互相背刺，而他的親弟弟坐在他麵前淡淡地說習慣沒有家。
“你剛回來的時候，”秦雲忽然開口，“我確實對你有意見。”
元錦抬眼看他。
“第一反應肯定是高興的。”秦雲端著杯子，垂著眼看裡麵晃動的冰塊，“但是......你回來以後，所有事情都變得麻煩了。爸讓我看著你，別讓你在外麵亂說話；媽整天哭，說覺得對不起你，又不敢真的靠近你；秦思予......”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不太願意提這個名字。
“他一直在勸我接受你，又總是說你不甘心，覺得秦家欠你的，以後一定會爭公司、爭股份、爭爸媽的偏心。我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真聽進去了，可能是我本身腦子也不正常。”
很經典的一套說辭，元錦毫不意外，低頭喝了一口果汁，“他挺有意思的。一天到晚把自己想要的東西說成別人覬覦的東西。你說我跟他有什麼好爭的，都有你這個總裁了。”
秦雲手裡的酒杯微微頓住。
秦思予總是說，自己不想和哥哥爭，隻是希望能替哥哥分擔；沈君一次次勸他，思予沒有安全感，你作為哥哥該多讓著他；想起秦慎天天說秦氏以後是你的，你要挑起大梁，但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放權，那些虎視眈眈的老東西要他來對付，回公司父親的舊部還天天盯著他。
這個家裡每個人都差不多，大家看起來都不爭，坐在一起幸福美滿，但其實每個人都什麼都想要。
元錦說，“你可能不愛聽，畢竟你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但我還是得提醒你，多小心點秦思予，沒事離他遠點。”
秦雲又喝了一口酒，酒精擦過嗓子，燒得胃裡發緊。他皺了下眉，還是慢慢把杯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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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當總裁嗎？”
元錦：“？”
“秦氏總裁。”秦雲說，“或者董事，什麼都行。你要是對家業有興趣，我可以教你。鍛煉幾年，等你能接手了，我直接讓給你。”
元錦盯著他看了兩秒，真心實意地問，“你喝多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突然要害我？”
秦雲：“......”
元錦表情很認真，“我現在雖然沒多少錢，但日子過得還行。很明顯，連你這種從小培養的社會精英都頂不住的強度，讓我去頂多半也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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