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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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瑾華真沒不高興，他就是純粹對這個話題無話可說，而且他見過沒爹媽的人多了，像元錦這樣坦蕩到有點缺心眼的人也不是頭一次見了，他就是覺得話題有點不受控製了，還是開口，“我們情況應該不一樣。你是走丟的？”
“是，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應該是走丟的。反正福利院和秦家都一直是這麼說的。你是記事起就自己一個人？”
季長淵聞言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那也不是。”雷瑾華說，“我是被賣掉的。”
元錦一愣，腦子裡閃過很多防拐新聞，“賣去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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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瑾華想了想，“也算是吧。”
“哪兒的山村？”
“緬甸。”
“這算哪門子賣到山裡！”元錦大受震撼，原來還有比我說話更扯淡的人，真是深藏不露！
“怪不得在金三角有你活躍的痕跡。”季長淵琢磨了一下，“不過，你竟然沒有換名字？”
雷瑾華覺得他也挺莫名其妙的，“我本來就叫這個名字。別的名字也有，在別的身份證上。”
不過那些身份證大多都是秦雲隨便起的名字，除了本名，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名字，甚至有一張叫雷公電母，所以雷瑾華從來不用那張。如果元錦去查秦氏的員工合同就會發現他和秦雲之間簽過很多次勞動合同，其中好幾份都是用不同身份簽的，秦雲跟他吵架之後實在氣不過就會把他解雇了，等氣消了就給他發n+1，被哄好了再返聘回來。
雷瑾華說，“後來在泰國，那邊的場子被端了，我跟幾個中國人趁機回國了，沒戶口，就隨便找點活乾，然後認識了你哥。就這樣。”
那那個九姐應該也是其中之一，不過你們回國後真的是隨便找點活嗎，感覺不太隨便呢，而且你這也省略太多重點了吧！元錦欲言又止，又說，“但你之前在國內應該有戶口的吧……你父母說不定也在找呢。”不應該直接變成黑戶啊？
“注銷了。”雷瑾華輕描淡寫地說，“本來就是父母賣的，我的戶口早就按照死亡注銷了。再弄回來挺麻煩的，可能要打好幾年官司，哪有那個功夫和閒錢，就算了。”
而且這個事很幽默，你要先能打官司通過判決撤銷死亡，但是你連戶口都沒有怎麼打官司走流程。他甚至都不是走正規路子回國入境的，境外回來的身份又不明，國內也沒親人能認，再去掰扯身份，那就有點自投羅網的意思了。
元錦沉默片刻，說，“你沒去找過他們？你這個身份私下裡想報仇也挺容易吧。”
“本來就是山裡人，上哪找。找到了又能怎樣。”雷瑾華隻掃了他一眼，把手套摘掉，元錦很少能近距離看他，現在發現這個人的手確實很不一樣，很多疤痕和繭，粗糙而乾燥，皮膚像一塊斑駁的皮革。
元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雷瑾華倒是無所謂，“所以你想太多了。我沒有你想的那些輝煌的身份。”
“……方便問一句嗎，你在那邊乾什麼？你不會有什麼案底吧。”元錦覺得有點不禮貌，但還是想問，雖然沒戶口的人也沒法留案底，但也不能太不乾淨了。
“沒有。季長淵不是一直在查我嗎？”雷瑾華看起來有點不耐煩了，但歎了口氣還是回答了，“我又沒進什麼園區當騙子，就是打點架給大老板看著玩，後麵單乾了也是看門的和引路的，我還幫忙撈過被騙去東南亞的人，這麼說你滿意了嗎？”
“滿意滿意。”不敢不滿意，雖然他知道這些話裡對半也有些水分，能出去單乾甚至在金三角引路那跟特種兵的強度也沒區別了，但元錦很自覺地閉嘴，沒有原則性問題就行了，問得太詳細容易被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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