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屬下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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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殷無劫把早膳端進屋裡，放在桌角，然後走到榻邊，低頭看著暮一。
他還昏迷著，但臉上的灰白已經退了一些，嘴唇有了一點血色。
殷無劫在他榻邊坐下來，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溫的，體溫正常了。
“你該醒了。”殷無劫說道。
暮一沒有睜開眼，但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殷無劫沒有催他，他把手收回來，靠著椅背坐著，等他慢慢醒過來。
過了一會兒暮一慢慢睜開了眼，視線不太清楚，麵前的輪廓是模糊的，他眨了幾下眼才看清了麵前的人。
他看到殷無劫坐在他旁邊的矮凳上，正看著他，他的喉嚨動了一下，起身就要跪下，剛動了一下，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別動。”殷無劫趕緊扶住他，“箭頭剛拔出來，傷口還沒長好，你動一下又要重新裂開。”
暮一慢慢躺了回去，他看著殷無劫。
殷無劫的臉色說不上好看，眼下有一點青灰，像是沒怎麼睡過。
他穿著一身不太整齊的外袍，腰帶鬆鬆地係著。
暮一的聲音很沙啞，“主子……您一直在這兒嗎？”
“嗯。”
暮一沒有再問了，他閉了一下眼，確認自己還活著，然後睜開眼，“我的傷……”
“毒已經解了，這裡是神厥樓，蒼行雲親自解的。”殷無劫伸手把桌上的粥碗端過來，低頭攪了一下，“你現在能坐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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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一試著動了一下，背後的傷口讓他整個人僵了半拍，殷無劫把粥碗放回桌上，彎腰托住暮一的後背，把他慢慢扶起來，在背後墊了一隻枕頭，讓他半靠著坐好。
殷無劫端著那碗粥，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粥，已經放了一會兒了，不燙，剛好入口。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沒有遞過去，先抬眼看了暮一一眼。
暮一正靠著枕頭半坐著，目光落在殷無劫手裡那隻粥碗上。
他看到殷無劫舀了一勺粥，然後看到那勺粥被端起來，往他的方向送了過來。
他的後背猛地繃緊了一下，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他瞬間清醒過來，但他沒有喊疼，他隻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主子，屬下自己來。”
殷無劫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你手抬得起來嗎？”
暮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臂上纏著繃帶，從肩膀到手肘裹了一圈，左手倒是能動的，但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會牽扯到胸口的傷。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殷無劫已經把勺子往前又送了半寸，“張嘴。”
暮一沒有動，他低著頭，喉結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主子，您不用這樣。”
他猶豫了太久，殷無劫把他的猶豫收進眼底，然後他收回勺子，擱回碗裡。
他沒有把粥碗放下，而是坐在那裡，看著暮一，“你在怕什麼？”
暮一低著頭，他的手指攥著被子邊緣，攥得指節泛白，“屬下怕您對屬下太好了。”
殷無劫沒有說話。
“屬下已經習慣了，您突然這樣，屬下不知道該怎麼辦。”暮一的聲音越來越低，“您是不是因為屬下快死了，才……”
“不是。”殷無劫打斷了他，“你活著，我也這樣。”
暮一低著頭，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但忍著沒有動。
殷無劫重新舀了一勺粥，重新遞到他唇邊，“你要是再猶豫，我就讓影一進來看著你吃。”
暮一聽了這句話，肩膀微微鬆了一下，他終於張開嘴，把那勺粥含了進去。
粥是溫的，煮得軟爛，沒有什麼味道，但他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被刺痛。
殷無劫又舀了一勺遞過來，沒有說話，暮一這一次沒有猶豫，張開了嘴。
他一口一口喝完了大半碗粥，下巴上沾了一點粥漬，殷無劫低頭看了一眼，放下空碗，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嘴角。
暮一整個人僵住了，他感覺到殷無劫的拇指在自己嘴角停留，然後收回去，在他自己的衣擺上擦了一下。
“飯量不行。”殷無劫說，“一碗粥都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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