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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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雲影閣逐漸安靜下來。
殷無劫蜷在榻邊上，靠著牆壁，半睡半醒。
他聽到影一頭蹭著枕頭，他側過頭，借著月光看到影一的眉頭皺著。
他以為影一隻是不舒服，沒有出聲。
但影一的呼吸忽然變快了，“不……”
殷無劫立刻坐直了。
影一想動身體，卻動不了，“不要……不要碰我……”
殷無劫下了床，把手伸過去，想碰一下影一的肩膀，但沒有碰到。
“別過來……”影一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雲影閣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殷無劫的手停在半空中。
影一的身體在榻上猛地繃緊了一下，他的後背弓起一道僵直的弧線，然後又重重落回床麵上，手指在被子底下劇烈地蜷了一下，血水順著紗布流出來。
“你殺了我……”
“影一。”殷無劫開口了，“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我是殷無劫。”
影一沒有醒來，他的呼吸依然急促，後背正在被子上慢慢地、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好疼……好疼……求求你……不要再用藥了……”
殷無劫把手覆在影一的肩膀上，“影一，你睜眼看我一下。”
影一終於睜開眼，“主子……”
“我在。”
“主子……”影一的聲音哽咽道：“主子，殺了屬下好不好？屬下已經廢了，屬下不願意這樣了，屬下好想死！”
殷無劫摸著他的臉，“你沒廢，你永遠是我的影一，你死了我會很難過的，咱們不要說死好不好？”
影一垂著眼，將頭轉到另一邊，“可是屬下不想活了。”
“他們對你做什麼了？”
殷無劫覺得哄沒有用了，於是直起身，捏著影一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不隻是那些傷，他們還對你做了什麼？”
影一看了一眼殷無劫，又迅速垂下眼眸，“屬下不想說。”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殷無劫手微微用力，“主子在命令你，說！”
影一看著殷無劫，張了張嘴，說了下去，“他們說您早就知道顧折會叛，早就知道朝廷會圍剿。”
殷無劫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他們說我早就知道？”
“他們說您隻是為了把屬下支開。”影一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說您在等屬下被抓，這樣就有理由去梵天樓。”
殷無劫鬆開了他的下巴，“他們說我拿你當誘餌？”
影一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你信了嗎？”
影一抬起眼，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屬下不信，但屬下疼得受不了的時候，那些話就會自己冒出來。”
“冒出來的時候，你信了？”
影一點頭，他繼續說道：“屬下醒著的時候，會看到您站在刑房門口，他們說您不想見到屬下，隻讓屬下聽到您的聲音，您在跟別人說話，您說……影一已經沒用了……不用管了……”
“屬下手被廢掉之後，屬下在水牢裡，那天晚上，屬下看到您走進刑房，站在屬下麵前，您親口對著屬下說……您不要屬下了。”
殷無劫說道：“那不是真的。”
影一的目光抬起來，在黑暗裡對上殷無劫的視線，“屬下一開始也知道那不是真的，但後來屬下開始想，也許您真的說過，隻是屬下不記得了。”
殷無劫聽到影一的話後，他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攥緊了。
他一把抓住影一的手腕，聲音拔高，“我沒有說過！”
影一被他握住手腕的時候，整個人疼得吸了一口氣，但殷無劫還是沒有放手，“我沒有在刑房門口說過那樣的話，我沒有說你沒用了。”
殷無劫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你被帶走之後，我一直在找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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