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醃蘿卜；
李招娣手裡是粗雜糧飯，就一點醃鹹菜；
林晚帶了飯盒，裝的韭菜炒雞蛋蓋飯；
陸承宇飯盒裡麵是紅燒肉蓋飯；
陳景明帶的是白麵饅頭搭配鹵菜；
沈硯辭帶的是菜包和鹵豆乾。
李招娣的目光忍不住往其他人飯盒上麵瞟，眼神裡麵藏著掩飾不住的羨慕。
她家裡條件差，平日裡很難吃上細糧，更別說肉，看著旁人豐盛的飯菜，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話也沒說，低下頭扒拉自己手裡粗糙的雜糧飯。
物資金貴，這個年代沒有人會隨便分享吃食，大家都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
中途列車員推著餐車慢慢穿過過道，隻售賣兩種盒飯，沒有別的零食雜貨。
素盒飯八毛錢一份，米飯配素菜；
葷盒飯一塊二一份，一葷一素。
價格不低，普通知青消費不起，隻有少數過路旅客掏錢購買，這節知青車廂裡沒人買。
兩天兩夜的車程熬人又疲憊。白天坐著，腰腿僵得發酸。
夜裡沒有臥鋪，所有人隻能靠著椅背蜷縮著打盹，睡不踏實。
車上洗漱不便，一路灰塵不斷，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薄灰，個個麵露倦色。
一路顛簸折騰，兩天兩夜過後，火車終於到站。
車門一開，眾人沒有什麼有序排隊一說，全都拎著包袱，互相推搡著擠著往下衝，生怕動作慢了被堵在車上。
下了火車，地上人擠人，大家不敢耽擱，攥緊自己隨身東西，快步奔向外麵等候的大巴。
大巴車身掉漆破舊，座椅也磨得厲害，車內空間狹小。
人多車少，大家一窩蜂往上衝搶座位。
溫月動作穩，搶先占到靠窗的位置。王浩、林晚、陸承宇、陳景明、沈硯辭也陸續找到座位，剩下晚一步的人隻能擠在過道。
大巴一開動，濃重的汽油味混著塵土味撲麵而來。
鄉間土路坑坑窪窪，車子晃得厲害，不少人開始頭暈反胃。
溫月坐了一陣子，胸口也泛起一陣陣悶脹。
坐在她斜前方的是李招娣，她身上揣了一個趕路家裡塞給她的青橘子，看見溫月臉色不太舒服，猶豫了一下，伸手掰下一小塊橘皮遞過來。
“聞聞這個，能壓一壓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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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月接過來放在鼻尖，淡淡的橘子清香散開，胸口悶壓的感覺緩解不少，低聲跟李招娣道了謝。
大巴晃晃悠悠跑了兩個小時，才開到公社大門口。
知青全部下車，在門口空地上集合。
各個大隊的大隊長已經在這邊等著接人，各個大隊條件不一樣，接人的工具也參差不齊。
條件差的趕牛車、驢車、騾子車，條件一般的用板車，少數條件好些的才有拖拉機。
分配溫月他們這批人的紅旗大隊，來的是大隊長趙大田，開著一台老式拖拉機。
趙大田四十多歲，皮膚黝黑，手上全是厚繭，常年下地乾活，為人乾脆樸實。
他拿著紙質花名冊站在隊前，挨個點名核對。
分到紅旗大隊一共七名新知青，全部到齊。
點完名字，趙大田招呼大家爬到拖拉機後鬥坐好。
上車前，溫月從包袱翻出頭巾，把頭臉裹住，隻露出一雙眼睛。
旁邊有人隨口問：“裹這麼嚴實，不熱嗎？”
溫月淡淡回：“路上土大。”
其他人沒當回事，都沒有做防護。
拖拉機發動，往村裡土道行駛。土路沒有硬化，車輪碾過，揚起漫天黃土。
半個鐘頭之後，拖拉機停在知青點大門口。
沒做防護的幾個人全都灰頭土臉，頭發肩膀落了一層土。
也就溫月靠著頭巾遮擋，身上還算乾淨，旁邊幾個人見了，心裡多少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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