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踏入仙門,再想這樣普通溫馨的凡塵夜晚,就很難再有了。
三人洗漱完畢,熄燈躺進被窩。
炕不大,一家三口緊緊挨在一起。
林老實和蘇晚沒有多說什麼大道理,隻是一左一右輕輕護著中間的溫月。
屋子裡安安靜靜,隻有平穩的呼吸聲。
溫月躺在爹娘中間,感受著凡間最踏實、最溫暖的煙火安穩。
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無論以後仙途多遠、境界多高、前路多長。
她這輩子,護定這兩個凡人爹娘安穩順遂、福壽綿長。
天色剛蒙蒙亮,天邊還掛著殘留的夜色,東方隻透出一絲絲淡淡的魚肚白。
整個青溪村已經徹底醒了。
家家戶戶院門打開,腳步聲、低語聲、收拾包袱的輕響此起彼伏,沒有人敢大聲喧嘩,怕吵到鄰裡,也怕耽誤趕路時辰。
昨晚全村統一說好,雞鳴即起,天微亮準時在村口曬場集合。
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生怕晚走半個時辰,趕不上雲涼府城的仙人收徒。
林老實早早起身,拴好腰間布帶,扛起家裡提前收拾好的乾糧布袋。
蘇晚給溫月理好衣襟,把小包袱仔細背在她後背,又伸手摸了摸她胸口貼身的艾草香囊,確認腰間木牌係得牢牢穩穩,沒有鬆動。
“路上乖乖坐車,累了就跟爹娘說。”
蘇晚低聲反複叮囑,每一句都是舍不得。
溫月乖乖點頭。
一家三口鎖好院門,跟著清晨微涼的晨風,快步往村口走去。
此時的村口曬場,已經聚滿了全村老少。
兩輛牛車整整齊齊停在最前方,村長家的黃牛溫順站在左側,張守財家的壯牛立在右側,木板車身擦得乾淨,車上鋪著厚厚的乾稻草,軟和保暖,專門給小孩子坐。
所有適齡孩子,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全都背著小小的布包袱,站在各自爹娘身邊。
大一點的孩子懂事安靜,小一點的孩童滿臉懵懂,不知道要走多遠的路,隻知道跟著爹娘出門看熱鬨。
大人全部麵色鄭重,眼神裡有期待,也有不舍。
村長站在牛車前方,掃了一眼全員到齊的村民,開口壓低聲音叮囑。
“人都到齊了,咱們現在準時出發!”
“路上所有人緊跟隊伍,不許擅自離隊,大人看好自家孩子。兩輛牛車輪流坐人,小娃優先,大孩子儘量多走路,別把牲口累壞了。”
“路程遠、風露重,咱們抓緊趕路,儘量兩天趕到府城,絕對不能錯過仙門收徒的日子!”
“都記好,路上互幫互助,咱們青溪村人,出門在外,依舊抱團一心!”
話音落下,全村應聲點頭。
“記住了!”
隨著村長一聲令下,兩輛牛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清晨的泥土小路,發出平緩的軲轆聲響。
二十多個孩子分批爬上牛車,擠坐在稻草上。溫月年紀最小,被蘇晚親自抱上車,安置在最中間最穩的位置。
所有成年村民全部步行,分列牛車兩側,一前一後護著車隊,浩浩蕩蕩朝著村外大路走去。
出了村口,就是延伸向遠方的官道土路,筆直通往雲涼府城的方向。
清晨霧氣很重,路邊野草掛滿露水,打濕大人的褲腳、孩童的鞋麵。
隊伍走得不快,路上鄰裡之間不停搭話、互相閒談。
隔壁王嬸帶著自家六歲的小孫子,走在牛車旁邊,一邊走路一邊跟蘇晚嘮嗑。
“昨晚一晚上都沒睡踏實,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跟做夢一樣。咱們一輩子土裡刨食,居然還有機會送孩子去測仙根。”
蘇晚一邊跟著步子,一邊輕聲回話。
“是啊,以前隻敢聽傳說,哪能真碰上這種機緣。能不能成都是命,帶孩子去見見世麵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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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獵戶趙虎一路步行護在隊伍最外側,體格壯實,腳步輕快。
他笑著搭話。
“不管誰家孩子能測出靈根,都是咱們青溪村的福氣。以後真出個仙人,咱們村子也能沾沾喜氣。”
一路走,一路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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