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現在我們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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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背依舊繃直，頭顱卻已經垂下，姿態極儘謙卑，可抬起眼後，那眼底跳動的野心之火絲毫沒有熄滅。
“諾布爾。”他的聲音急切，甚至膝行了幾步，希望諾布爾能看見他百分百的真心，“我隻需要一個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無論什麼事，我都可以為你辦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諾布爾依舊隻有散漫，哪怕此刻，自己已經跪伏在他腳下，也沒有叫這位天才有一絲的動容。
蘇魔克升起了巨大的恐慌，他甚至開始懷疑剛剛那些話是不是隻是自己的幻想，諾布爾根本什麼都沒有說過？
其實諾布爾對他隻有貶低，戳破，否定……和從小到大他見過的所有人一樣。
不不不，蘇魔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這隻是諾布爾的手段。
先是精準捏住他全部軟肋，把他的卑微、處境赤裸裸攤開。
諾布爾看透了他的恐慌、貪婪，而他的這份野心，也是最容易駕馭的人性弱點。
蘇魔克知道，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最慣常使用的手段。
先徹底擊碎他的自尊與僥幸，逼他認清自身的無力；待絕望漫上來時，再伸手拉一把，給出唯一的出路。
先貶後抬，先壓後扶。
被踩進泥濘再被撈起的人，不會滋生傲慢，隻會懷著惶恐與感激拚命抓住機會，化為最順從、最鋒利的刃。
……所以，他是不是該表現的更加卑微才可以？
他好似又回到了小時候的家裡，看著酒鬼父親的拳頭；又好像回到了學校的廁所裡，看著散落一地的試卷；一步步踏入深淵後，麵對的卻又是那個該死的蘇魔克……
他的一生、一生都被高高在上的人支配著。
可他不甘心一輩子就這樣。
他殺了酒鬼父親、殺了欺辱他的同學、殺了惡心的上司……每當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強大的時候，就會有人出現在他麵前，再度用身份和地位肆意踐踏他。
沒關係，現在那些人都死了，他活下來了，並且會活的更好——
黑色的槍口就這樣對準了他，蘇魔克一切的思緒都暫停在了這一刻。
他看著這個黑洞洞的槍口，突然間恍惚明白了……諾布爾是不一樣的。
諾布爾和那些以戲耍他為樂的上位者不一樣，他是個更瘋狂、更危險、更強大的存在。
“你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諾布爾歪著頭看著他，手裡的槍對準了他的腦袋，“那你不要躲，我想看看，人類可以克服危險的本能嗎？”
他就這樣拿著槍，眼神裡沒有戲謔，也沒有嘲弄，更沒有殺意……
蘇魔克明白諾布爾沒有開玩笑，他沒有故作姿態想要看他的醜態，他隻是單純的，字麵意思的想知道他會不會躲。
諾布爾會開槍的。
蘇魔克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
他身體輕微的顫抖起來。
野心重要，但如果死在這裡，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躲開吧，就算沒有諾布爾，他還可以去求其他人，就算丟了現在的地位，好歹也能活下來。
沒錯，比如去投靠朗姆，給誰跪下不可以？諾布爾脾氣陰晴不定，他本就是個不能用常理判斷的瘋子。
該躲開了……
他清晰的聽見了槍管中彈簧的輕微撥動聲，他甚至能想象到子彈一寸寸被推進槍管，然後——
砰！
槍聲響起，蘇魔克感受到了一陣劇痛，身體不由自主的彎曲下來，血液滴到了柔和的地毯上，他卻已經顧不上了。
他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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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沒有躲？
野心、野心……他終究還是不能放下那可能的萬分之一的可能。
不、他還能思考？
心跳聲和耳鳴聲充斥了他的大腦，蘇魔克隻知道，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他一手捂著已經破爛的耳朵，恐懼和狂喜中夾雜著疼痛……便是他的人生。
他的生命品嘗起來就是這份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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