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沉溺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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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敏也沒有了隱瞞的必要：“是！”
“也是你下的毒？”
“是。”
“你認了？”
“您的周圍都是我的人，您已經眾叛親離，您要死了，不論我認不認，您都活不了！”
“你為什麼？”
端敏說：“因為我不想嫁給魏端，您要把我送給他。他打死過三房正妻。我若嫁過去，便是個死。我不想死。所以我隻能讓您先死。”
端敏似乎陷入了回憶：“母後，你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嗎？我親手捂死了我的孩子。”
不自由，毋寧死！
她停了一下，說：“我為了自由，能親手殺死了我的兒子。如今我也能親手殺死我的養母。”太後看著她。
端敏又說：“母後，您別恨我，你沒替你自己活過，但你可以為了我去死，我會感激你的。”
太後死在臘月初七。
那天夜裡下了雪，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了一夜。
張德全清早來報時，趙淑月正在給紹寧穿衣裳。
紹寧如今五歲了，話多了，手也多了，穿衣裳時總扭來扭去。
趙淑月把她按在膝上，正扣著領口的盤扣，張德全的話傳到耳邊，她的手停了一息。
她站起來，換了身素色衣裳，往慈寧宮去，慈寧宮裡已經亂了，幾個老嬤嬤站在廊下，捂著鼻子，不敢進去。
趙淑月走進去時，那股味撲麵而來。
太後的屍體已經被裹上了白布，可白布底下還滲著暗黃色的水。
趙淑月站在榻前，看了很久，她沒有掀開白布，她隻是站了一會兒，便轉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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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全跟在後頭，低聲說：“太女殿下，太後的身子……已經收殮了，可這陵……”趙淑月說：“按妃陵的例。不跟先帝合葬。”
張德全應下。
皇帝在乾清宮聽完張德全的稟報，沉默了一會兒。
“傳朕的旨意。太後薨逝，全國戴孝三日。不設大祭，不興土木。陵寢按妃陵規製，陪葬先帝陵旁。”
張德全應下。
皇帝又說：“她的那座陵，空著吧，留給後來人。”
張德全愣了一下，沒敢問，退了出去。
皇後親自操持了葬禮，她穿一身素服，帶著六局一司的人，把葬禮辦得妥帖而簡省。
靈幡掛了三日，僧道做了三日水陸道場。
三皇子那邊，消息傳到時，他正在麗貴妃的靈位前燒紙。
“三殿下，太後娘娘薨了。”
三皇子手裡的紙停了一息。
然後他繼續燒。那人又說：“陛下旨意，全國戴孝三日，太後葬妃陵，不與先帝合葬。”
三皇子把手裡那張紙擱進火盆，看著它燒完。
他看著麗貴妃的牌位，他忽然開始發抖，他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整個人蜷起來，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說：“母妃，兒子沒用。”
他哭得渾身發抖。
三皇子跪在麗貴妃靈前，哭了一整夜，天亮時，他站起來，兩條腿跪得發麻，扶著案沿才站穩。
他走到銅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冷得刺骨，他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些。
可清醒了，更怕。
太後死了，死得那樣慘。全身潰爛，發臭，連收殮的人都要捂著鼻子。
太後從前在慈寧宮，手裡撚著佛珠，滿殿的佛香。
可如今她死了，死在一張舊榻上，渾身爛透了，連先帝的陵都進不去，隻能葬在妃陵裡。
三皇子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去慈寧宮那兩回。
太後是她的長輩，是父皇的母後，尚且死得這樣慘。何況是他？
一個被貶到寧州的皇子，沒有實權、沒有靠山、連京中舊部都不敢見他的皇子。
趙淑月下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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