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月兒，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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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寧哭的一抽一抽的，邊哭邊鬨：“不要。”
讀書多可怕，書讀不會，字不好好寫，是要挨板子的，挨板子可疼可疼了。
趙淑月看著紹寧混不吝的樣子，突然萌發了生二胎的想法。
“由不得你。”她牽著紹寧往外走，紹寧走了兩步，忽然抱住趙淑月的腿。
她抱得極緊，兩條小胳膊像鐵箍似的。
她仰著臉，嘴巴一張，嗓子一扯，哭得聲嘶力竭：“母親！我不要學習！不要學習！”那聲音又尖又響，震得廊下的燈籠都晃了晃。
紹寧哭得滿臉是淚，鼻頭通紅，小胸脯一抽一抽的。
趙淑月彎下腰，一把把紹寧提了起來，紹寧被拎在半空中，兩條小腿亂蹬。
趙淑月說：“你不學習，會成為一個文盲。”
紹寧一邊蹬腿一邊喊：“我就要當一個文盲！文盲多可愛啊！”
趙淑月忍無可忍，她提著紹寧，大步走到顧衍麵前，把紹寧往他懷裡一塞：“你帶她進去。該打打，該罵罵！別慣著！”
顧衍抱著紹寧，低頭看了看她，紹寧也仰著臉看他。她哭得滿臉是淚，可到底認出了這個常來東宮的大人。
她抽噎著說：“顧……顧大人……”
顧衍說：“郡主，臣會教你讀書。”成為像她母親那樣的君主和領袖。
就在這時，侍女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那信是北境送來的，封皮上寫著“太女親啟”，趙淑月拆開看，信是趙亦遙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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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之後，趙淑月臉色巨變，去了乾清宮尋父皇，父皇又睡著了。
張德全守在門外，見她來了，低聲說：“殿下，陛下剛睡下。”
趙淑月點了點頭，推門進去，父皇靠在枕上，閉著眼，呼吸很沉，她伸手探了探父皇的額頭，不燙。她坐在那兒，想起很多事。
陛下在夢裡，正站在一片曠野上，曠野上紮著連綿的營帳，帳前立著旗，旗上繡著“大梁”二字。
他身上穿著甲胄，腰間掛著劍。他能動了，他在夢裡練了許久的兵。
此刻他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士兵，那些兵是他一手練出來的。
士兵們操練時喊聲震天，他看著他們，心裡那團火慢慢燒起來。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出兵的日子。
大梁的兵出了陰山，往北推。
韃靼人起初有幾分輕視，他們覺得大梁還是從前那個大梁，送公主、送綢緞、送茶葉，打不過便和親。
可幾場仗打下來，韃靼人便看出了不對。
大梁的兵不怕死。大梁的兵有火器，有戰術，有軍功封爵的盼頭。
他們衝陣時，後麵的人踩著前麵人的屍體往上壓。
左賢王親自帶兵衝了幾回，每一回都被打退。
他站在帳外，看著遠處的塵土，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支大梁軍隊，跟他從前見過的不一樣，打到第三個月，左賢王撐不住了，他派人來求和。
使臣跪在皇帝帳前，說單於願與大梁永結同好，互不侵犯。
皇帝坐在帳中，看著那個使臣。
使臣又說，單於願送一名大梁公主趙淑月回去，以示誠意，左賢王親自送趙淑月回來，車隊走了半個月。
趙淑月坐在一輛舊馬車裡，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頭發枯黃，用一根舊布條紮著。
她低著頭，不敢看外頭，車簾掀開時，她縮了縮，左賢王騎著馬，把她送到大梁營前，說：“人在那兒，大梁皇帝。”
皇帝從帳中走出來。
他看見那輛舊馬車，看見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他太熟了。
是他的月兒，可又不是他的月兒。
那個月兒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上全是風霜和淤青，眼角有疤，嘴角有裂。
她坐在車裡，縮成一團，像一隻被踩過太多次、已經不敢再動的雀。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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