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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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沒想到，她在百姓之中的名聲這麼好，從前那些罵她“牝雞司晨”的人，如今不罵了，從前那些說她“得位不正”的人，如今不說了。
他們盼著她登基。
官員們也在催，程蘭蕙上了一道折子，說：“國本已定，宜早正大位！”
折子一道接一道：“太女監國多年，功在社稷，宜早登基”。
趙淑月把那些折子都壓了，她不急，她如今的權利跟陛下也差不多，她坐在太女椅上，她覺得這樣便好，她不想父皇覺得她急著坐那把椅子。
她還想在父皇跟前做個孩子，還能趴在他膝頭說“父皇，兒臣累了”。
她怕登了基，便不能再這樣了。
皇帝那邊，夢還在做，夢中那片曠野，不知何時已經變了模樣，不再是灰蒙蒙的天，不再是鉛色的雲。
這是他的夢，他在夢裡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月兒接回來那年，瘦得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草，如今已經長的高高壯壯的，不再是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樣子。
他把她養在乾清宮，日日陪著她 他教她騎馬，教她射箭，教她寫字，教她看折子。
他在夢裡做了很多事，處理了大皇子身邊的女人，告訴他優柔寡斷之人不配登上皇位，大皇子成了安王。
他把二皇子的野心壓了下去，將二皇子趙景平拉攏了幾個將領，調去了北境。
他把三皇子派去了寧州，修前朝舊史，隻有文臣，沒有武將，造反十年不成。
他修改了法律。不許女子繼位的那一條，他親手劃掉了。
他讓翰林院重修《宗室繼承法》，加上“皇女與皇子同承帝裔，皆可入儲位”一條。
他把趙淑月推上了太女之。
大典那日，她站在玉階上，穿著玄衣纁裳，腰背挺直。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她，她回過頭來，衝他笑了一下，那笑中全部都是父皇寵愛的底氣。
下一秒，他醒了。
他睜開眼，躺在乾清宮的榻上。
窗外天已經亮了。海棠的香味從窗縫裡鑽進來。
他躺了一會兒，把張德全叫來，他說：“傳旨。朕要禪位。擇日行大典。太女趙淑月，即皇帝位。”
張德全愣了一下。
皇帝擺了擺手，說：“你去傳，傳旨之前不要讓太女知道。”
“是！”
夢裡的月兒登了太女，現實裡的月兒便該更進一步。
……
趙淑月正在書房裡看折子，趙亦遙進來通報，說海東國的郡主求見。
趙淑月擱下筆，說“讓她進來”。
李瑤走進來時，懷裡抱著個繈褓。
她走到案前，跪下去。
她把繈褓舉過頭頂，說：“殿下，求您做主。”
趙淑月低頭看那個繈褓，裡頭裹著一個嬰兒，閉著眼，睡得正沉。
那孩子生得漂亮極了。
剛出生的孩子大多是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可這個孩子不一樣。她的臉白淨圓潤，眉眼已經看得出形狀，漂亮極了。
趙淑月看了好一會兒，慢慢說：“顧衍的？”
李瑤說：“是。”
“你給他下藥了？”
“是。”
“他知道了？”
李瑤說：“孩子生下來，他才知道。他來看了一眼，掉頭就走，對母親沒有愛的人，對孩子也生不出太多的愛。”
“那你還要生？”
李瑤說：“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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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月說：“為什麼？”
李瑤說：“因為這是我的孩子。我追了他三年。他不肯。我下了藥，我知道我錯了。可這孩子沒錯。”
她把繈褓往前遞了遞。
趙淑月低頭看著那個嬰兒，孩子醒了，睜開眼，黑葡萄似的眼珠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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