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千萬不要到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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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出了來人是黎老三家的閨女，心裡有些納悶這丫頭怎麼來了，但麵上還是強撐著打起精神，拿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走向前打開了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黎丫呀，你怎麼來了？”
黎漾把酒壇子往前一遞，笑得乖巧又靦腆：“沈嫂子，我爹在家裡剩了一壇酒，我想著言書哥受傷了，心情肯定不好，喝點酒就不會想太多，會開心一點。”
沈嫂子接過酒壇子，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黎漾。
這幾天她被沈言書折騰得心力交瘁，已經快撐不住了，眼下有人說讓她兒子喝點酒消消愁，她覺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醉了總比醒著鬨騰強。
但她心裡又忍不住犯嘀咕，她家言書什麼時候跟黎老三的閨女有來往了？平時在村裡見了麵連招呼都不打的。
沒等她想明白，黎漾下一句話就替她解了惑。
“沈嫂子，我能進去看看言書哥嗎？”
黎漾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感激和擔憂，“前些天我被我爹打，是言書哥路過救了我。我一直記在心裡，很感激他。如今他出了事，我想當麵跟他說幾句話。”
沈嫂子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兒子救過這丫頭。
她心裡一下子就舒坦了。
她兒子就是心善，雖然她平時千叮萬囑讓他別跟村裡那些泥腿子扯上關係，免得耽誤讀書，但兒子到底還是心軟，見不得人挨打。
罷了，這丫頭也算知恩圖報，比村裡那些隻會說風涼話的強多了。
“進來吧。”
沈嫂子側身讓開門，又壓低了聲音叮囑道，“他這幾天脾氣不好，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裡去。”
黎漾點點頭，邁進了門檻。
堂屋裡比院子裡更亂，碎瓷片還沒收拾乾淨，書桌上的筆墨紙硯被掃了一地，硯台裡的墨汁濺到牆上，留下好幾道黑印子。
地上散著幾本書，有的被撕了頁，有的被踩了腳印，一本翻開的《論語》半邊泡在潑灑的茶水裡，紙張已經洇透了。
沈言書聽見腳步聲，轉過臉來。
白布蒙著他的眼睛，他看不見來人是誰，在外人麵前他還是要臉麵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誰？”
沈嫂子連忙上前：“言書，是黎丫，黎老三家的閨女。她說你前些天救過她，特地來看看你。”
沈言書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救過黎老三的閨女？他自己完全沒有印象。不過這種事他也不放在心上，村裡人他原本就不怎麼搭理，隨手幫過誰更是懶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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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沈嫂子尷尬地看了黎漾一眼，黎漾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走過去在沈言書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她微微側著身子，麵朝著沈言書，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開口的語氣又軟又關切。
“言書哥，你別這麼說。你受了傷，大家都擔心你。”
沈言書沒接話。
黎漾也不在意，繼續說下去，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你這眼睛還沒好，平日裡千萬不要到處亂走動。尤其是河邊，河邊地滑，石頭又多，一不小心摔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
沈言書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忍著沒說什麼。
“還有後山也不能去，那條山路陡得很，你以前眼睛好的時候走都要小心，現在更不能再走了。”
黎漾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村口那口井旁邊也是，地上常年濕漉漉的，滑得很。總之你就好好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等眼睛好了再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不過眼睛這個事也急不來，就算好不了，在家待著也比出去強。你要是悶了，就叫沈嫂子陪你說說話，別再一個人亂跑了。”
沈言書攥著椅子扶手的手指關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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