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元蔚成婚，雁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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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七年，春。
爆竹聲碎，紅綢滿街。
承恩伯府張燈結彩，喜氣盈門。
遠遠望去，整條街巷都染上了一層喜慶的紅。
大公子元蔚，迎娶雍州刺史之女曹妡。
婚禮極儘熱鬨。
天不亮就有賓客登門，車馬從巷口一直排到街尾，引得坊間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元蘅作為小姑，一整日都在內院幫忙張羅。
她天未亮便起了床，穿了件喜慶的襦裙，鬢邊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珠玉輕撞。
她笑盈盈地迎來送往，一會兒領女眷們入座，一會兒又去催茶催果，腳不沾地，卻絲毫不見疲態。
喜婆和女眷們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誇了無數回。
元蘅隻是抿唇笑，不接話，端著一張紅撲撲的臉又去忙了。
……
夜深，洞房花燭。
前院的宴席尚未散，隱隱還能聽見勸酒的笑鬨聲。
新房裡燭火搖曳，龍鳳喜燭燃得正旺，將滿室的紅映得暖融融的。
元蘅提著一個食盒進了新房。
裡麵裝的是廚房特意做的蓮子羹和幾樣精致小點心，還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曹妡正端坐在床沿，蓋頭已揭，鳳冠也卸了，露出一張端莊秀麗的臉。
見元蘅進來，她有些拘謹地喚了一聲“妹妹”。
元蘅將食盒放在桌上，笑著說：“嫂嫂辛苦了一日，怕是沒吃什麼東西。這是我讓廚房留的，還熱著，嫂嫂嘗嘗。”
曹妡推辭了兩句，架不住元蘅熱情，便撚了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兩人聊了幾句，從衣裳首飾說到上京風俗，又從各家府邸說到坊間趣聞，竟是十分投緣。
元蘅摸出一把紅棗花生，笑著地往曹妡手裡塞，學著喜婆的腔調：
“早生貴子，早生貴子——”
曹妡羞得滿臉通紅，兩人鬨作一團。
……
前院的宴席還在熱鬨。
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陛下遣二皇子蕭琙代天子送禮，以彰恩寵。
蕭琙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嵌寶帶，眉目端方，風姿出眾。
他在席間從容應對，敬酒祝辭，言笑晏晏，從容得體。
滿座賓客無不暗暗讚歎：
二皇子進退有度，氣度不凡，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
回宮後，陛下單獨召他至禦書房。
殿內燭火通明，鬆香氣彌漫在空氣裡。
陛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語氣隨意：
“如今大郎成親，朕就想起你的事來。你那位未婚妻，也該從塞北回來了。”他抬眼看了一下蕭琙，“朕已命護北大將軍攜女回京述職。你們二人，也可好好培養感情。”
蕭琙早料到有這一天。
從賜婚聖旨下達的那一日，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可料到了，不代表就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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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麵色如常，甚至沒有片刻的遲疑，垂眸行禮，聲音平穩：“是，兒臣遵旨。”
恭敬、順從、無可挑剔。
陛下滿意地點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蕭琙倒退兩步，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出了禦書房。
直到回到兩儀殿書房的那一刻，他才將臉上的恭順褪去。
書房他沒讓人掌燈。
蕭琙慢慢走到書案前，伸手按著桌沿，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
忽然想起白日在宴上看見的元蘅。
她今日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又很忙，就像一朵會飛的牡丹花。
好不容易得了一絲空閒，她便提著裙擺小跑到蕭琌身邊，不知說了什麼，兩人都笑了起來。
她笑得眉眼彎彎，蕭琌則歪著頭，笑嘻嘻地湊過去，像一隻想討主人歡心的狗。
真是礙眼啊。
他一直知道，他們兄弟間，她最喜歡蕭琌。
不是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可正是這種不帶任何雜質的的喜歡，才更讓他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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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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