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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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霍然起身，臉色驟變。
那小內監喘了口氣，連忙又道：
“所幸護北將軍府的沈小姐及時趕到，跳入池中將公主救起。公主受了些驚嚇，但性命無礙，太醫已在診治。”
皇後先是驚出一身冷汗，繼而大喜過望，連聲道：“快！快帶沈小姐來見！”
片刻之後，先被押進來的是幾個宮人，一進門便撲通跪了一地，渾身抖如篩糠。
她們是被派去照看五公主的，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五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跪在最前麵，整個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顫，不敢抬頭，也不敢出聲。
隨後，沈雁走了進來。
她已換過一身乾爽的衣裳，烏發半濕地挽在腦後，麵上猶帶著幾分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靜如水。
皇後看了那宮女一眼，淡淡道：“玩忽職守，拖下去，按規矩處置。”
沒有第二句話。
幾個宮人便被侍衛拖了出去。
皇後這才轉向沈雁，神色複雜。
有感激，有審視，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警惕。
“沈小姐救下五公主，大功一件。”皇後開口，聲音恢複了慣常的端莊與從容，“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沈小姐果然勇敢過人，和汝南王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不是？汝南王和沈小姐若真有緣，連上天都要安排她救下妹妹呢。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你們說……這賞賜，會不會是讓兩人儘快完婚啊？”
有人笑，有人附和，有人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雁聽著這些話，內心冷笑。
救了人，才配得上他？
才配被這滿殿的人認可？
若她今日袖手旁觀呢？
是不是在這些貴胄眼裡，她就永遠隻是那個“配不上汝南王”的邊將之女？
殿中議論聲漸大，陛下輕輕咳了一聲。
滿殿立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雁身上。
元蘅的心跳都跟著加快了。
沈雁深吸一口氣。
她的初衷並沒有想到可以要賞賜，但既然有機會，那她便不會錯過。
於是沈雁緩緩開口，卻擲地有聲：“救下五公主，本是臣女本分，不敢要賞。”
她頓了頓，抬起眼簾，目光直直望向禦座之上的帝王。
那目光裡有忐忑，有決絕，也有一絲破釜沉舟的孤勇。
“但若陛下和殿下有意要賞……臣女想與汝南王殿下解除婚約。”
滿室嘩然。
“瘋了？她瘋了？”
“這是……腦子進水了吧？這是要乾什麼？”
“這沈小姐膽子也忒大了些，這可是禦賜的婚約！”
竊語聲如沸水翻湧，有人搖頭，有人冷笑。
大公主坐在元蘅上席，聞言身子一歪湊到元蘅耳邊，低低笑道：
“這沈雁，居然還真是個勇者。”
元蘅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殿中的沈雁。
沈雁站在那兒，孤零零的，像一株被狂風包圍的小樹苗。
四麵八方的目光灼燒著她，竊竊私語的議論包圍著她。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但她沒有低頭，沒有退縮。
她在怕。
直麵皇權，她當然會怕。
但婚期將至，這幾乎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皇後臉色鐵青：“沈小姐，這是何意？”
沈雁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然堅定：“臣女餘生，隻願陪著父親戍守邊疆，不敢奢求姻緣。”
護北大將軍沈崇已從席間出列，跪在女兒身旁，卻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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