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江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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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凱旋那日，百姓夾道，百官出迎，千歲之聲響徹九門。
慕容寰坐在高頭大馬上，麵色平靜，任憑歡呼如何翻湧，也激不起他一絲波瀾。
三日後，他去見元蘅。
元蘅正坐在院中，看阿渚收晾了一日的衣裳。
忽然，她心有所感，偏過頭去，便見慕容寰立在了院門處。
他披著一件玄色披風，風帽壓得極低，隻露出半截清瘦蒼白的下頜。
隨後，他走進來，慢慢摘下風帽，露出疲憊的麵色，眼底血絲濃重，看著她，喉頭滾了滾：“慕容淩……死了。”
元蘅沒動也沒傷心，隻疑惑地望著他。
慕容寰垂著眼，眉目間似有無儘的悲痛：“是我不好，那日殘寇作亂，我原隻是讓他去點個卯，走個過場。可我沒想到，真會出那樣的事……我趕過去時，已經遲了。”
他說著，竟側了側身，掀開披風，讓她看見他纏著的傷。
那傷似乎還沒好全，有血微微滲出來，染得中衣泛紅。
“我為了去尋他，也受了一刀。”他上前一步，“可我終究沒能把他帶回來。他臨走前，隻抓著我的手，反反複複說，讓我照顧好你。他說，若他不在了，隻求你……”他頓了頓，像極難啟齒，“隻求你改嫁給我，他說，你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人。我、我答應他了。”
元蘅聽著，不知為何很想笑，甚至覺得很荒誕。
係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
“宿主！劇情有偏差，我回來了！千萬別信他哦，慕容淩還活著，人此時在稽州。雖然……慘了點，但沒死！而且已經和江都聯係上了。”
元蘅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合時宜地想笑了。
“他受傷了嗎？我是說，慕容寰。”她問係統。
係統“嘁”了一聲，語帶不屑：“舊傷罷了，一直沒養好。跟慕容淩半點關係都沒有。也沒什麼臨終托付，全是編的。慕容淩要是會把你托付給別人，他就不叫慕容淩了。慕容寰演得挺好，就是劇本拿錯了。”
“殿下。”元蘅抬起眼，望向麵前那個仍做出一副悲慟模樣的太子，“慕容淩不會說這樣的話。他若真到了那一步，也絕不會把我托付給你。”
慕容寰臉色驟變，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沉默一瞬，他仍倔強發問：“為何？我是太子，是未來的天子，他肯定知道我可以把你照顧得很好。”
元蘅望著他，目光疏離清冷：“慕容淩隻會希望我改嫁一個乾乾淨淨的人。自然，我不是說你身子不乾淨，殿下。”她頓了頓，“是這裡。你這不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慕容寰聽不得這話。
他猛地朝前走了兩步，眼眶通紅，聲音都變了調：“就一次。就因為我一句話，一句話說錯了，你就要把我打進死地嗎？”
他說著，一把抓住了元蘅的手腕，隔著薄薄的袖料，卻自己在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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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歸一，萬民臣服，你的功業已經成了。”元蘅沒掙，隻抬眼看著他，語氣愈發冷，“質子已經沒用了。我要回江都。殿下，你該放人了。”
“不許走！”慕容寰陰著臉出聲，那副溫潤的皮囊終於裂了。
他抓著她的手腕往前一帶，眼眶發紅，“你隻能留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能去。”
慕容寰低頭看著她，卻被她眼裡翻湧的厭惡刺得渾身一顫。
他忽然想起，從前在江都時，她不是這樣看他的。
那時她待他極好，會和他說話，也會關心他的傷勢。
可此時此刻…..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慕容寰鼻子一酸，眼淚便落了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慌不迭地軟下聲氣，“你知道的，我年歲小，自小就沒人教過我這些。宮裡的人隻教我怎麼活，怎麼爭，怎麼殺人。我什麼都不懂，都是看旁人怎麼做，便學著做。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可你喜歡什麼樣的呢？”
“你教教我吧。你想要什麼樣的慕容寰，我便做什麼樣的慕容寰。你可以親自把我改成你想要的樣子，隻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軟，哽咽著討好。
甚至最後，他竟紅著臉緊張地喚了一聲：“蘅姐……姐姐。我們在江都時，也很幸福不是嗎？”
元蘅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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