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日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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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測靈之後，元蘅在靈山宗內便出了名。
誰都知道玄劍峰上那位小修士，竟是與硯徽真人如出一轍的金靈根。
一時間，宗門內外議論紛紛，讚歎有之者，羨慕者更是不在少數。
而玄劍峰上，日子倒一如往常。
硯徽對她修煉一事，幾乎親力親為督促。
元蘅年幼嗜睡，他便每日清晨叩門喚她起身。
教她吐納時，硯徽盤膝坐在她對麵，聲音清潤如泉，一字一句將口訣拆開講。
由於元蘅是金靈根之體，天生親近庚金之氣，修煉初時隻覺那氣息如無數細針刺入經脈，疼得她小臉發白，唇都咬住。
但她一聲不吭。
硯徽在一旁看得分明，卻不言語。
直等她將那口氣穩穩引入丹田，才將一粒溫養經脈的靈丹送入她口中。
那丹藥入口即化，如暖流漫過四肢百骸，痛楚頓消。
元蘅渾身一鬆，連臉色都紅潤了些。
硯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忽地一軟。
他伸手將人抱到膝上，與她平視。
那一雙總是清冷的眼，此刻卻顯得格外柔和。
“疼了，為何不說？”他問。
元蘅抿了抿唇，衝他一笑：“弟子還可以忍。”
硯徽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兩下，似欣慰，又似克製著某種情緒。
天資聰穎，又肯刻苦，他又怎能心軟。
修道之路，容不得半點虛浮。若因年幼便處處寬縱，那才是害了她。
此後，元蘅的修行便一日嚴過一日。
白晝練劍，夜晚悟氣。
手臂尚無幾分力氣，握不得真劍，硯徽便折了一截靈竹，以竹枝代劍，教她最基礎的劍式。
一年過去，從初時的踉踉蹌蹌到有模有樣。
那竹枝破空時的“咻咻”聲，從淩亂到清亮，再後來，竟帶出隱隱鋒芒。
可元蘅終究年幼，到後來，手腕就酸軟得連竹枝都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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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徽就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膝上橫劍，一言不發地看著。
直到夜裡，硯徽來到元蘅房中，將她的小手捉過來，果見紅腫。
他皺了下眉，將一股靈力渡入她掌心。
“師傅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元蘅沒睡著，手不痛了之後，那點殘存的意識便醒了過來。
硯徽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修煉得比你更早。”
“也疼嗎？”
他垂眼看她，眸光幽深而沉靜，像是在回憶極久遠的事：“疼。但可以忍受，也容易習慣。”
元蘅聽了，便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那以後您也不必替我療傷。”
“為何？”他眉峰微動。
“師傅能忍的，我也能忍。”她說這話時，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語氣卻極為認真。
硯徽凝視她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稍縱即逝。
“不必。”他溫聲道，“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再吃一遍那些無謂的苦。”
“你隻管往前走便好。”
元蘅聽著，望進那雙終年凝著霜雪的眼睛，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自那日之後，她愈發勤勉。
硯徽便根據她的修煉進境，適時送丹藥靈物，或溫養經脈，或淬煉體魄。
師徒二人言語雖寡，默契卻深。
這日黃昏，練完劍後，元蘅累極，趴在硯徽膝頭便睡著了。
夕陽自天際漫過來，硯徽垂眸看她，見她呼吸輕淺，睡得正沉，便也不動，就那麼坐著。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輕輕將她抱起，緩步走回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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