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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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靈霧凝而不散，元蘅盤膝而坐，周身金色靈光如細密遊絲，沿著經脈一遍遍衝刷流轉。
若說煉氣期的修行隻是將靈氣引入體內，那麼築基，便是將這一身氣機凝鑄為道台，從此脫去凡胎，真正踏入道途。
對此，元蘅並不緊張。
十三載磨一劍，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也枉負了自己的資質與硯徽的心血。
閉關無日月。
她隻覺體內靈氣越轉越快，如萬流歸海，齊齊湧入丹田。
金光愈盛，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一片璀璨之中。
丹田深處，萬千氣機翻湧、碰撞、凝實，最終“轟”地一聲，歸於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元蘅睜開眼。
丹田之中，一座金色道台靜靜懸浮，通體無瑕，光芒內斂。
築基，成了。
元蘅出去時，天光正好。
就見硯徽立在門外，見她出來，他並未開口，隻用神識在她身上一掃，片刻後，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比我預想的，要早三個月。”他說。
元蘅走到他麵前，仰起臉。
剛突破的氣息尚未完全收斂，金靈根的鋒芒如朝陽初升，照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是師傅小看我。”
“沒有。”硯徽看著她，語氣無半分猶疑，“我從未小看過你。”
他仍看著她。
築基之後，元蘅周身氣質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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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從前是清冷還帶著少女未褪的稚氣，如今便是劍刃初開般的光華外放，如旭日破雲。
山風拂過她的發，有一縷貼在頰邊，那張臉真是愈發清麗。
他忍不住抬手，將她發絲撥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耳尖時，他似無所覺，元蘅卻微微縮了一下。
“走吧。”硯徽轉身，衣袂帶起一陣清冽的山風，“帶你去劍塚。”
元蘅眼睛亮了一下，幾步跟上：“這麼快？”
硯徽腳步未停，淡聲道：“築基之後，神魂穩固，正是養劍的好時機。”
元蘅偏頭看他：“那師傅當年也是築基後去的？”
“築基中期。”
“為何比我遲些？”
硯徽沉默了一瞬，似不太想答。
元蘅便拽了拽他袖口，輕輕“嗯？”了一聲。
他這才道：“我築基時，師尊便隕落。無人領路，後來靠自己摸索，才尋到門徑。”
劍道傳承總是如此。
此界靈氣稀薄，能修至結丹期的劍修就鳳毛麟角，而其中真正走到元嬰的大能，更是寥寥。
元蘅心想，自己是極幸運的。
硯徽還活著，還站在她身前，還能走很遠很遠的路。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以師傅的天資，當年即便師祖隕落，宗門中願意收他入門下的人應當不少。
單靈根修士，誰不想要？
她正想著，硯徽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也別把師傅想得那麼可憐。”他道，腳步未停，語氣裡難得帶了些驕矜，“我的道途，其實走得比你想的順。當欲收我做弟子的修士，不在少數。”
“隻是我不願。”
旁人趨之若鶩的指引，在硯徽眼中，不如師尊留下的一卷劍譜。
那些自詡前輩的修士，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群一眼就望到頭道途的平庸之人。
而事實也確是如此。
當年那些欲指引他的人，資質不如他，心性不如他，大多都已化作一抔黃土。
元蘅聽得一怔，隨即彎了彎唇。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定顯得狂妄至極。
可由硯徽說出，卻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他僅憑此身，便在無人看顧的漫漫長途中，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元嬰中期。
道心通明，未嘗有半步行差踏錯。
思量間，二人已行至靈山宗後山深處。
劍塚在靈山宗後山深處，靠近萬仞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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