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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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擄了三年人的張公公，沒想到自己也有被擄的這一天。
被那幫灰衣人捂著嘴從馬車上拖下來後，他被押進了門前停著那年輕婦人的馬車的大宅院。
宅院外頭破敗，裡頭也沒好到哪去，庭院長滿了野草和青苔，家具積滿了灰塵，屋頂還漏著光。
顯然是個早已廢棄的地兒。
灰衣人將他推進一間空房後，鬆開了手，他剛要呼喊，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刀。
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弱了幾分。
“你們最好趕緊放了咱家，咱家是宮裡的公公，可不是什麼富商，你們劫錯人了。”
年輕婦人邁過門檻，走到他跟前，勾唇笑道：“我們劫的就是你，張公公。”
張公公悚然一驚。
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還敢對他動手？
“你們劫咱家作甚？咱家可不曾見過你們，跟你們無冤無仇的。”
“想向公公請教幾個問題罷了。”
孟惟魚輕笑。
“公公若是如實回答，我們自然不會傷你性命。”
誘他來這隻是為了問幾個問題？
張公公半信半疑。
“你想問什麼？”
“你擄了人後是直接回宮，還是回府更衣再回宮？”
張公公：“？”
“你回宮走哪個宮門？除了出示腰牌外，可要對什麼口令？進宮後將人帶到哪裡，交給誰……”
張公公：“！”
他猛然明白過來，眼睛瞪得比龍眼還大：“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想冒充咱家混入宮中行刺陛下！”
真要被他們得逞，甭管陛下死沒死，他是死定了。
他瘋了才會將內情告訴她。
年輕婦人微微一笑：“看來公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拍了拍手，兩個灰衣人走進來，一個扛著一張刑床，一個左手拎著一個燒水壺，右手拿著一遝桑皮紙。
張公公六歲便進了宮，從小太監熬到大太監，又從大太監熬到采選太監，在宮裡待了三十多年，什麼刑罰沒見過。
一看這刑床和水壺，便知他們要給他“貼加官”。
所謂貼加官，即將人綁到刑床上，而後打濕桑皮紙，貼到人臉上，紙乾了會糊住口鼻，貼上七八張人便會窒息而死。
陛下常用這一招來處置被他玩得死氣沉沉的婦人。
他也用這一招審過不少太監，甭管骨頭多硬，貼到第五六張都會招供。
他養尊處優那麼多年，別說貼五六張，便是貼一張，都受不住。
“我說，我這便告訴你。”
張公公忙不迭道。
年輕婦人慢條斯理道：“公公最好老老實實地回答，別想著糊弄我們，讓我們去宮裡送死。我們要是人頭落地，你的外甥，不，乾兒子，可也活不成。”
張公公瞳孔驟縮。
他乾兒子便是他親外甥這事，便是陛下都不知道，這人如何知道的？
他母親改嫁過一次，她和前夫有一個女兒，和離時沒能帶走，那女兒早早被賣給了牙人，輾轉不知去處。
他是當上采選太監後，得了陛下恩準，在宮外置了宅院，買了幾個粗使婦人回府，才偶然發覺其中一個婦人是他姐姐。
姐姐生過一個兒子，那兒子也被主家賣給了牙行，他便將外甥也買了回來，改了良籍，認作乾兒子。
這事他不曾告訴過任何人，也叮囑過姐姐和外甥不要說出去，以免哪天他冒犯貴人，連累了他們。
這人怎麼查出來的？
孟惟魚：自然是通過麵相看出來的。
她和衛臨淵這兩天將他查了個底朝天，不僅私下跟蹤他，觀摩他的言行姿態，連他乾兒子的容貌性情習慣也都摸得一清二楚。
畢竟要冒充他的話，指不定要和他乾兒子打交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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