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他掃把星，朝他扔石子。
二樓東側窗戶常年敞開。
林秀兒趴於窗台。
毫無血色，連嘴唇皆呈灰白。
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斷言活不過十五歲。
每次發病，她皆捂住心口，大口喘氣，護工嫌棄她是個累贅。
福利院夥食極差。
陳渡常將分得之半個白麵饅頭，偷偷塞給二樓窗台女孩。
女孩吃不下，僅咬一小口，剩餘又塞回他手中。
“渡哥。”
女孩嗓音極輕，風吹即散。
“等我病好，咱們去好多地方。”
“去北京看天安門，去海邊撿貝殼。”
“你帶我去，行不行？”
小陳渡抬頭，將手中爛泥捏成小人形狀。
“行。”
他當時僅回一字。
泥巴小人後來被雨水衝刷成泥漿。
她也未能活過那個夏天。
此段記憶於識海流淌。
同步。
共享。
陳渡未曾切斷連接。
任由泛黃畫麵傳遞給身側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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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嫁衣靜止。
徹底靜止。
周身縈繞陰氣凝固半空。
識海情緒歸零。
空白。
隨後，新畫麵切入陳渡腦海。
並非回憶。
為此刻。
紅嫁衣。
紅蓋頭。
慘白雙手。
這道身影立於陳渡身側，周遭皆為無儘黑暗。
唯有他二人。
畫麵底部壓著濃烈至極之情緒。
我哪也未去。
我就在此處。
生前未能同行，死後步步相隨。
陳渡眼睫垂下。
視線落於鞋尖前水泥地。
伸出手。
指尖觸碰黑傘竹節。
涼意順皮膚傳導。
不冷。
萬分安穩。
“嗯。”
陳渡應聲。
極輕。
唯有他二人聽聞。
晾衣場的另一端，女兵宿舍區。
蘇曉披著外套，趿拉著拖鞋，正睡眼惺忪地走向公廁。白天受驚過度，加上極度的體力透支，導致她神經衰弱，整夜失眠。夜風一吹，她忍不住縮緊了脖頸。
行至半途，她的腳步猛地停滯了。
或許是受到了某種磁場的刺激，她的陰陽眼不受控製地自動開啟。視野瞬間被覆蓋上了一層幽藍的濾鏡。她下意識地望向角落的長椅，看到陳渡正孤身一人坐在那裡，背對著走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不對！
蘇曉用力揉了揉眼角，倒吸了一口涼氣。地麵上的影子，一共有兩道！一道屬於陳渡，而另一道，輪廓纖細，裙擺寬大，邊緣正不斷向外滲出絲絲縷縷令人膽寒的黑氣。那個影子根本沒有連接任何實體，就那麼憑空貼附在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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