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閒暇的日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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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組辦公室。
陳渡坐在電腦前。他背脊挺直，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他伸出左右兩根食指。視線在屏幕和鍵盤之間來回移動。
一下。兩下。
“啪。啪。”
打字速度極慢。
這台電腦是局裡配發的。陳渡以前沒用過。他隻在福利院的舊電視上見過這種東西。
張鋒給他的任務是錄入陳年卷宗。第七組沒有新任務時，所有人都要坐班。
黑傘安靜地靠在電腦桌腿旁。
馬靈兒搬著轉椅滑過來。她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探頭看陳渡桌上的泛黃紙頁。
“1987年，隴南，封門村。”馬靈兒念出卷宗上的黑體字，“全村三百一十二口人，一夜消失。現場無打鬥痕跡，家禽牲畜全部死亡。”
馬靈兒吐掉瓜子皮。
“這案子邪門。人能去哪？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陳渡沒理她。他正在找鍵盤上的字母“J”。
“調查報告上說，當時派了三個小隊進去搜山，什麼都沒找到。隻在村長家的地窖裡，發現了一口空棺材。棺材板上全是抓痕，從裡麵往外抓的。”馬靈兒壓低聲音。
陳渡按下“J”，接著找“U”。
“陳哥，你這二指禪練得爐火純青啊。”馬靈兒歎氣，“照你這速度，這本卷宗錄完得下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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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陳渡說。
杜子騰端著保溫杯走過來。
他停在陳渡身後，目光落在卷宗右上角的紅色印章上。
那是一個“絕”字。
杜子騰放下保溫杯。他從工裝口袋裡摸出便簽本和筆，刷刷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陳渡。
字跡端正：此案編號在丁處有存檔。級別是甲級封存。
陳渡看完，點頭。
馬靈兒湊過來看便簽。
“丁處？那幫搞收容研究的瘋子？”馬靈兒皺眉，“他們手裡有線索乾嘛不破案？這都壓了幾十年了。”
杜子騰搖頭。他又寫了一句：丁處的封存檔案，不準打聽。
他把便簽撕下來，直接塞進旁邊的碎紙機。
馬靈兒撇嘴：“神神秘秘的。咱們第七組連丙級任務都接，還怕看個破檔案？”
陳渡敲下回車鍵。
“乾活。”陳渡說。
馬靈兒歎氣，滑回自己的工位。
中午十二點。
蘇曉敲敲陳渡的桌麵。
“乾飯去。再晚紅燒肉就沒了。”
749局員工食堂在地下負一層。
檔口分兩邊。左邊是正常食物，右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辟穀特供”。
蘇曉端著餐盤站在右邊檔口前。
餐台裡擺著水煮白菜、清蒸豆腐、糙米飯。
“太素了。”蘇曉歎氣，“我是來當公務員的，不是來出家的。”
她果斷轉身走向左邊檔口。
陳渡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過來。
托盤裡放著兩碗大份的紅燒牛肉麵。麵湯紅亮，上麵鋪著厚厚一層牛肉塊。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渡把一碗麵放在自己麵前。另一碗，他推到了對麵的空位上。
他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拆開塑料包裝。他把兩根筷子對齊，平平整整地擱在那碗沒人吃的麵條上。
隔壁桌坐著幾個外勤組的調查員。
其中一個短發平頭端著餐盤走過來。他指了指陳渡對麵的空位。
“哥們，這有人嗎？拚個桌。那邊沒位置了。”
陳渡抬頭看他。
“有人。”陳渡說。
平頭愣住。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看陳渡。
“你耍我？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平頭皺眉，把餐盤往桌上一放。
旁邊桌的另一個年長調查員猛地站起來。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拉住平頭的胳膊。
年長調查員的目光落在陳渡腿邊的那把黑傘上。他咽了口唾沫，死死拽著平頭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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