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征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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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居民樓，四樓儘頭。
防盜門後是749局分配的單身公寓。一室一廳，沒電視，沒沙發。客廳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木桌。
陳渡將背包隨手扔在桌上，連燈都沒開。
“嗡——嗡——”
手機響起。是馬靈兒發來的加密壓縮包。
“陳哥，廢棄醫院的底細我從甲處檔案室偷出來了。隊長瞞了我們一半！”馬靈兒的語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那鬼地方建於1937年，最早是日軍的戰地收容所。後來改建醫院挖地基，生生挖出了一個萬人坑！土都是黑紅色的！”
陳渡點開壓縮包。
幾張極度模糊的黑白照片彈出。
馬靈兒的消息還在瘋狂跳動：“最邪門的是地下二層的太平間！七十二口停屍櫃！這次失蹤的主播，最後傳回來的畫麵是……”
陳渡指尖一滑，切到最後一段無聲視頻。
畫麵裡，地下二層的綠光閃爍。伴隨著極度扭曲的雪花噪點，牆壁上那七十二口生鏽的停屍櫃，“砰”地一聲，在同一秒內，全部自動彈開！裡麵黑洞洞的，像七十二張等著吃人的嘴。
“張隊今天去後勤處領了三倍的鎮邪符，他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填命啊！”馬靈兒發來最後一條文字，“陳哥，你明天看緊點，拉不住就直接打暈！”
陳渡盯著那七十二個敞開的停屍櫃，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指尖輕點，回了幾個字：“知道了。”
管他裡麵藏著什麼牛鬼蛇神，明天隻要敢露頭，統統給他們來一套最高規格的物理超度。七十二口櫃子？希望明天裡麵的東西被砸碎的時候，不要汗流浹背。
他扣下手機。
陳渡拉開背包，將局裡配發的朱砂、黃紙、三清鈴拿出來，隨意地堆在桌角。
“他信神佛，也敬符籙。因為他真正倚仗且甘願俯首的‘神明與命’，一直都在身邊。”
陳渡走到牆角，拿起那把黑傘，拉過一把木椅坐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棉布，借著窗外的冷月，一寸一寸地擦拭傘麵。
黑傘很舊。傘骨是極陰的陰沉木，傘骨裡麵還藏著一把刀，這把刀不知道秀兒從那裡帶來的，問她也不回答，隻是說拿著它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傘麵是特製的黑帆布。布麵上有幾處極其突兀的破損，被人用粗糙的黑線歪歪扭扭地縫合著。
陳渡的手指停在那處大小不一的針腳上，粗糙的觸感磨礪著他的指腹。
七年前。福利院旁邊的破診所。
秀兒靠在發黃的病床枕頭上，臉色白。
她瘦骨嶙峋的手裡死死抓著針線，正低著頭，費力地縫著這把破傘。
陳渡就坐在床邊的塑料凳上，一聲不吭地看著她。
“你總是弄壞東西……”秀兒小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無奈。
她太虛弱了，手指瘦得連針都捏不住。針尖猛地滑開，狠狠紮破了她的食指。
沒有血流出來。她當時的造血功能已經徹底衰竭，身體裡連流血的資本都沒了。
陳渡眼角一抽，猛地伸手去奪傘：“別縫了！”
秀兒固執地躲開他的手。她咬著沒有血色的嘴唇，將最後一針死死穿過粗糙的帆布，打上了一個難看的死結。
她湊到嘴邊咬斷線頭，將傘用力塞進陳渡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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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縫不動了。”秀兒脫力般靠回枕頭上，轉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陳渡……你以後少打架。沒人給你補了。”
陳渡死死握緊傘柄，指骨泛白。
“呼——”
一陣初冬的晚風撞開窗戶，將陳渡從七年前的寒冷中拽了回來。
他站起身，將擦得不染纖塵的黑傘掛在門後的鐵鉤上，轉身走進臥室。
陳渡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老式牛皮箱。箱子表麵布滿劃痕，金屬搭扣生著厚厚的鐵鏽。
雙手拇指發力，狠狠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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