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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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指著跳樓機，胳膊舉得筆直。
馬靈兒布包裡，兩顆毛腦袋一起縮了回去。
“我不去。”
黃強國的聲音悶在布包裡。
“打死都不去。”
“誰帶你了？”
馬靈兒拍拍布包。
“你倆給我老實待在地上，再放一個，我把你們醃成臘肉。”
杜子騰默默寫了張紙條，雙手遞給馬靈兒。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謝謝，救命之恩，來世再報。】
跳樓機立在廣場正中，一根鐵柱子直戳上天。
頂上一圈座椅，隔一會兒就往下砸一次。
慘叫聲跟著一起砸下來。
張鋒站在隊尾，抬頭看了半天。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我看包。”
他伸手，從馬靈兒那兒接過布包，往懷裡一揣。
馬靈兒眨眨眼。
“張隊，你是怕肋骨疼，還是怕高？”
“爾等凡人坐的鐵架子，本座沒興趣。”
蘇曉把鏡頭懟到他臉上。
張鋒一巴掌把自拍杆推開了。
輪到他們了。
秀兒坐在陳渡左邊。
安全杠壓下來，她低頭摸了摸上麵的海綿，又去扯陳渡的袖口。
“怕就抓著我。”
秀兒搖頭。
她把陳渡的手整個拽過來，擱在自己膝蓋上。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去。
座椅往上升。
地麵越來越遠。
張鋒抱著布包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
升到最頂，座椅停住。
風從耳邊刮過去。
整座京城鋪在腳底下。
樓一棟挨一棟，遠處的高架上車流排成細線。
馬靈兒在右邊念叨。
“太奶保佑太奶保佑太奶保佑……”
秀兒沒叫。
她伸長脖子往遠處看，看了好一會兒，抬手指向南邊。
“那邊……”
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家。”
陳渡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南邊隻有一片灰蒙蒙的樓頂，隔著上千公裡。
陳渡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回頭帶你回去看。”
秀兒轉過頭，衝他笑，眼睛彎成兩道縫。
座椅往下一沉。
“啊啊啊啊——！”
馬靈兒的嗓門先飆出去。
蘇曉緊隨其後。
兩人的尖叫聲混在一起。
杜子騰沒出聲，嘴巴張著。
眼鏡飛起來，他一把按回去。
肩膀上那隻小紙鶴沒抓穩，被風卷走了，打著旋往天上飄。
一根暖紅的細線從秀兒手裡射出去。
細線勾住紙鶴的翅膀，拽回來，穩穩塞進杜子騰衣領。
杜子騰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秀兒。
滿臉寫著感激。
秀兒壓根沒空理他。
她的頭發全被風掀到頭頂，裙擺撲騰。
笑聲又脆又亮，一路從天上落到地上。
陳渡的劉海被吹成了衝天炮。
座椅落回底座。
秀兒第一個轉頭看他，看完就捂著嘴樂，樂得肩膀直抖。
陳渡抬手把頭發往下按。
按了兩下，頭發又翹起來。
秀兒伸手幫他順。
順一下，翹一下，她就笑一下。
下了跳樓機，馬靈兒腿軟，扶著欄杆往前挪。
“太奶……我剛才看見我太奶了……”
“她老人家在天上衝我招手……”
蘇曉回放視頻，看著裡麵自己的臉。
沉默三秒，刪了。
張鋒站在出口，布包掛在胸前。
兩隻黃鼠狼趴在他肩膀上嗑瓜子。
他瞅著這群人，嘴角往下壓著。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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