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碎玉與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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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外圍的石板地上，平頭青年半身陷在冰水混合的泥坑裡。
他抽搐著翻不過身，隻有手指還在爛泥裡摳抓。
秀兒沒有理會青年的掙紮。
她鬆開牽著陳渡的手，往前邁出兩步。
白裙裙擺擦過滿地冰渣，帶出細碎的沙沙聲。
大紅嫁衣虛影在夜風中翻卷，紅蓋頭擋住了她的臉。
十根透明紅線順著寬大的袖口遊出。
紅線表麵覆滿白霜，帶著極寒煞氣。
青年雙眼圓睜，手腳並用拚命往後縮。
“你別過來……”
喉嚨裡擠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紅線沒有給他任何逃離的餘地。
四根紅線首尾相接，半空帶出四道殘影。
直直劈下。
利刃入肉。
青年的雙手手腕、雙腳腳踝，齊刷刷分離。
切口平整。
極寒陰氣順著傷口倒灌，將血管和皮肉徹底凍死，一滴血都沒漏出。
青年大張著嘴，慘叫卡在喉嚨底，隻剩兩排牙齒在打架。
這還沒完。
另外六根紅線交織成網，釘入青年的下腹丹田。
紅線絞緊，向外猛扯。
氣海碎裂。
青年乾癟的皮肉往裡凹陷。
皮膚表麵的青黑陣紋變成死皮，簌簌掉落。
秀兒收回紅線。
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廢了這人的全部修為。
青年癱在爛泥裡，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他是鎖陽困陰陣的陣眼。
陣眼被毀。
籠罩在星夢遊樂場上空的血色罩子，從頂部裂開巨大的縫隙。
裂紋順著血幕向外爬滿。
血幕崩碎，散作漫天紅光。
被強行抽走的活人精血，在半空重新凝聚。
幾百道紅點向下砸落，精準沒入地上昏迷遊客的眉心。
大媽乾癟的臉皮撐起。
賣氣球大爺灰敗的臉色透出血色。
嬰兒車裡的孩子翻了個身，砸吧著嘴繼續睡。
壓在遊樂場上方的重壓儘數散去。
初秋的晚風重新吹進廣場，帶走刺鼻的血腥氣。
幾十米外。
張鋒靠著跳樓機的鐵欄杆，身子一軟，順著鐵管滑坐在地。
手裡的五雷令布滿裂紋。
他大口喘氣，胸前斷骨處連帶起鑽心的疼。
馬靈兒雙手撐著地磚，散去請仙訣。
幽綠光芒從眼底褪去。
她整個人平攤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黃強國和黃小翠趴在她的肚子上，四腳朝天，吐著舌頭喘粗氣。
“媳婦……這回是真要去見太奶了……”
黃強國聲音細若遊絲。
黃小翠一爪子拍在他鼻子上。
“閉嘴，留點力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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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扔開手裡報廢的電擊棒，靠著一根水泥柱，看著遠處恢複呼吸的遊客，眼圈紅透。
杜子騰走過去，遞給她一張乾淨的紙巾。
紙鶴隻剩半個翅膀，歪歪扭扭停在他的肩膀上。
廣場中央。
陳渡拇指壓下黑傘機括。
黑金橫刀收回傘骨。
他提著黑傘，快步走到秀兒身邊。
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白裙。
乾乾淨淨，沒有沾染半點汙濁。
陳渡伸出左手，握住秀兒的手掌。
十指扣緊。
活人的體溫貼上掌心。
左腕的紅頭繩連著跳了兩下。
生機渡入經絡，壓下鬼脈裡暴躁的陰氣。
秀兒偏過頭。
隔著紅蓋頭，陳渡能感覺到她在笑。
她抬起空著的右手，指了指地上癱作一團的青年。
紅頭繩勒緊。
傳過來的情緒很明確：解決掉了。
陳渡抬手，拇指指腹蹭過她溫熱的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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