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圖我的家世？那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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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野坐回吉普車駕駛座，關上車門，那股縈繞在鼻尖的若有似無的果子清香，似乎還未散去。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女孩柔軟發絲的觸感，還有她那身子骨的纖細。
太瘦了。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她吃飯時的小模樣，小口小口，像隻揣著食兒的倉鼠，一碗飯吃半天。
還有她被自己看得臉紅，那雙清亮的眸子像受驚的鹿，水汪汪的，卻又倔強地不肯移開。
顧寒野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煩躁。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自己。
他活了二十五年，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有這麼失控的時候。
想把她圈在懷裡，想聞她身上的味道，想看她被自己欺負得眼圈泛紅……
更想……
完了。
顧寒野抬手按了按眉骨，唇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他這回算是徹底栽在許知意手裡了。
他發動車子，朝著辦公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營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牆上“提高警惕，保衛祖國”的紅色大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周揚正對著一堆文件愁眉不展，桌上的搪瓷缸子冒著嫋嫋熱氣。
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冷冽的夜風卷了進來。
周揚頭也沒抬，抱怨道：“我說老顧，你可算回來了。團裡讓咱們營明天交一份思想工作總結，我這頭發都快薅禿了，你倒好，跑去相親，逍遙自在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顧寒野徑直走到牆邊的鐵皮文件櫃前，拉開一個抽屜翻找起來。
周揚見他回來後一直冷著臉，還當這場相看鬨得不歡而散，便放下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濃茶，試探著勸道：“怎麼，沒看上？其實吧，包辦婚姻也沒你想得那麼糟……”
顧寒野沒理他，從一遝表格裡抽出一張，又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印泥盒。
周揚眯著眼看過去，隻見顧寒野把那張紙“啪”地一聲拍在自己桌上，借著燈光，周揚看清了紙上方的幾個大字：結婚申請報告。
他嘴裡的茶水“噗”的一下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結婚？！”
周揚被嗆得滿臉通紅，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你來真的？”
“不然呢，”顧寒野擰開印泥盒的蓋子，聲音冷淡，“我拿這東西擦屁股？”
“嘿！你小子！”周揚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湊過去，隻見顧寒野已經拿起鋼筆，開始在表格上填寫。
男方姓名：顧寒野。
出生年月：1952年3月。
家庭成分：革命乾部。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寫得又快又穩，沒有半分猶豫。
周揚看得眼皮直跳。
他這個兄弟，他再了解不過了。
渾身上下都長滿了刺，對女人更是敬而遠之，活了二十五年，別說談對象了，跟女同誌多說一句話都嫌煩。
整個軍區大院的嫂子們都說，顧寒野這棵鐵樹隻怕是水泥澆灌的，這輩子都開不了花了。
可現在，這棵鐵樹不僅要開花，看這架勢，是準備直接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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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老顧，”周揚繞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你這才見第一麵吧？你了解人家姑娘嗎？萬一人家是圖你的家世，圖你的地位呢？”
顧寒野筆尖一頓，抬起那雙深邃的瑞鳳眼看向他。
燈光下，他的五官輪廓像是用最鋒利的刀刻出來的，眉骨下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漆黑。
他非但沒有生氣，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更好？”
周揚一愣，沒反應過來。
顧寒野垂下眼，嗓音低沉：“她要的，我顧寒野給得起。隻要她敢要，這輩子就別想從我身邊跑掉。”
周揚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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