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穹山巔，一聲慘烈的驚呼劃破寂靜的空氣。
“啊！”
“啊啊！”
青年猛然坐起身，額頭上的汗水沿著下頜流淌，滴落在塵土中。他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失神地望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怪石嶙峋的山頂覆蓋著厚厚一層灰白塵土，四周沒有絲毫生機。
“這……這是哪裡？我，我為何在此？”
他的聲音乾澀而嘶啞。
“這、這裡是，玉穹山……你，你不是死了嘛？”
一陣怯懦懦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聲音顫抖，帶著明顯的膽怯和猶豫，彷彿說話本身就用盡了全部勇氣。
青年轉頭，看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女娃縮著身子蹲在他旁邊。她穿著一身破爛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衣裳，手臂和膝蓋都露在外麵，沾滿了塵土。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上一小塊蒼白的皮膚。
見到女娃的一瞬間，青年的眉毛就皺了起來。
“地縛靈？”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又像在確認什麼。
小女娃怯生生地擡起頭，劉海下露出一雙大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多少光彩，卻透著純真的困惑。
“地縛靈？那是什麼？”
她沒有聽懂這個詞的意思，隻是重複了一遍，聲音細得像蚊蚋。
青年沒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她幾遍，目光從破爛的衣裳掃到她蒼白的小臉，再到她蹲在地上的姿勢和她周圍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確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他才緩緩開口。
“小妹妹，你知道你已經死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層陰雲，瞬間遮蔽了小女娃臉上殘存的光。她明顯情緒低落了許多，低垂著腦袋，點點頭，沒有說話，動作緩慢而無力。
青年思索著：有意識的地縛靈嗎？
“那你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嗎？”
他接著問，語氣盡量放得溫和。
小女娃仍舊低著頭，搖了搖頭，沒有發出聲音。她似乎不想談論這件事，或者，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青年皺眉沉思：不知道死因嗎？連記憶都沒有留下，這種情況倒是少見。
他安靜了幾息，吐出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小女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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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跟我走嗎？”
這句話像一束光，閃電般擊中了小女娃。她猛然擡起頭，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終於重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幾乎是帶著祈求地望著青年。
“真、真的可以嗎？我，我好像不能離開這、這裡……”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又重新把自己縮成一團，抱住膝蓋，似乎早就習慣了那種被無形的牆困在原地的感覺。
青年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然後輕輕點在小女娃的額頭上。
一道金光瞬間湧入小女娃的眉心。
下一刻，小女娃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她愣住了，眼神裡閃過清晰的驚訝——那種被束縛在地、被什麼東西拉扯著的感覺，在頃刻間消失了。身體變得輕快了許多，彷彿壓在身上的重物被一把摘掉。
她站在那裡，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雙腳可以真正邁步前行。
與此同時，某處不知名的茅草屋內。
一個滿頭垢麵的男人正在盤坐，忽然臉色大變，胸腔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撞擊感。
“噗——”
他身子前傾，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液濺落在麵前的草席上。他滿臉震驚，整個人幾乎顫抖起來，手掌撐著地麵，死死咬著牙。
“誰！是誰！到底是誰破了我的陣法！”
他的聲音裡滿是狂怒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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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穹山巔。
青年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看著小女娃。
“現在願意跟我走了嗎？”
小女娃站在那裡，直直地望著他。她努力想從青年的眼睛裡看出一絲猶豫、一絲敷衍、一絲後悔——但她什麼都沒看見。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剛才做的一切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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