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別墅客廳內的氣氛，遠沒有外麵看上去那麼平靜。
柳牧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裡，眼睛一刻不停地往二樓樓梯口瞅。
他手指在膝蓋上反覆敲著，坐立難安。
直到秦墨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一步一步走下來，柳牧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秦，秦先生，慕瑤她——”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嗓音都有些發緊。
秦墨掃了他一眼，步子沒停。
“她還在睡，沒叫醒。”
聽到這話，柳牧繃緊的肩膀猛地鬆了下來，重重呼出一口氣。
那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昨晚柳慕瑤突然失蹤，可把兩夫妻嚇慘了。
一旁站著的周姨同樣眉頭緊皺，此刻也緩緩舒展開，雙手垂在身前，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陳耀東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慢悠悠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底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你看，我就說小秦沒問題，讓你別擔心嘛。”
柳牧猛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還沒完全收住，瞪著眼睛回了一句：“又不是你女兒被綁架，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句話頂得乾脆，陳耀東嘴皮動了動，到底沒再吭聲。
陳幺幺從一旁走過來，湊到秦墨身邊。
她沒有說話，而是微微彎下腰，把鼻子湊過去，在秦墨身上來來回回嗅了嗅，像在分辨什麼氣味似的。
秦墨低頭看了她一眼，眉心微擰。
“你在幹嘛？”
陳幺幺直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別管。”
秦墨沒再追問。
和別墅裡漸漸放鬆下來的氛圍不同，此刻的華夏武協已經快炸了。
大廳裡擺著一張長桌，六個人圍坐一圈，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一個身形粗獷的大漢雙手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他哈哈大笑著，滿臉痛快：“江左一朗死了！死得好！”
旁邊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頭捋了捋鬍子，樂嗬嗬接話：“確實，那狗東西早該死了。”
他旁邊另一個清瘦的老者，被人稱作清微老頭，眉頭卻微微皺著，沒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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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但……”
“清微老頭，你又當什麼呢。”粗獷大漢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手指敲著桌麵，“大好日子，你別掃興。”
清微老頭擡眼看向眾人，語氣不緊不慢：“你們有沒有想過，倭國武協那邊……”
他頓了頓，“江左一朗畢竟是他們那邊的半步宗師，就這麼死在我們地界上，倭國那些人能善罷甘休？”
“怕個屁！”粗獷大漢一拍桌子，“我華夏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敢來人，老子就敢接著。”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麵頰消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擡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好了好了，這件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說。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你們有沒有想過，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一個半步宗師，被毫無還手之力地殺死？”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變了。
清微老頭正色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中年男人摘下眼鏡擦了擦，“我讓人勘察過周圍，除了爆炸產生的痕跡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痕跡。”
這句話一出口，六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能在殺死一個半步宗師之後，現場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留下，這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更何況倭國人本來就熟悉潛藏和暗殺，要想毫無痕跡的殺他們，難度更大。
一直沒開口的光頭大漢聲音低沉：“老大，你的意思是，出手之人，就隻是一劍……”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但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承認。
六個人再次安靜下來，臉上的輕鬆笑容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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