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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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高風黑。
城西廢棄磚窯，月光被雲層壓成薄薄一層，貼在地麵上勉強照出人影輪廓。
荒草齊腰，碎磚斷瓦散了一地，北風灌過窯口發出嗚嗚的聲響。
四爺站在磚窯東側的空地上，九爪鉤握在手裡，鐵鏈垂下去拖在泥地上，鏈節縫裡還嵌著下午練鉤子時沾的碎葉和泥。
他歪著腦袋，嘴角往下撇著，視線落在對麵三丈外那道筆挺的身影上。
張日山站在磚窯西側，軍裝外套脫了搭在斷牆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和一道新鮮的、還沒完全結痂的劃痕。
他手裡什麼也沒拿，但站姿已經微微前傾了，像一張繃緊的弓。
"四爺今天來得很準時。"張日山的聲音不高不低。
"趕著辦完事回去睡覺。"四爺手腕一轉，九爪鉤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淺弧，"你廢話怎麼這麼多？打不打？"
張日山沒再回答。
他動了——腳尖在地麵上一蹬，整個人像一支被鬆開的箭，三丈距離眨眼間縮短了一半。
右手直取四爺的肩頸，五指張開，指尖帶著風聲，直朝四爺頸側大動脈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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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要是抓實了，整條頸側的血脈能被他從皮肉裡扯出來。
四爺偏頭躲過那一抓，九爪鉤貼著地麵掃過去。鐵鏈嘩啦一聲，鉤尖朝張日山的腳踝咬去——不是要鎖他，是要斷他的筋。
鉤尖的弧度正對著腳後跟那條主筋的方向，吃實了這人半條腿就別想要了。
張日山騰空翻身，靴底在鉤尖上踩了一下借力，整個人在半空擰了個方向，左手已經朝四爺的腰側劈了過去，掌緣對著腎臟的位置。
這一掌的力道足夠把腎擊碎。
四爺側身收腹，掌緣擦著腰側布料過去，把皮帶扣蹭歪了半寸。
他順勢沉肩，九爪鉤從下往上反撩，鉤尖直取張日山下頜——從下巴尖穿進去從鼻腔出來，死得透透的。
張日山後仰，鉤尖從他下唇邊緣擦過去，帶起一小片皮肉，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睛眯起來了。
兩個人拉開半步的距離，互瞪了半息，然後同時撲上去。
四爺的鉤子在空中畫了三個圈，鐵鏈嗚鳴著。第一個圈鎖張日山的脖子，第二個圈套他的手腕，第三個圈收尾的時候鉤尖會從側麵切入咽喉。
張日山沒有躲，他往前迎了一步，右手從鐵鏈的間隙裡穿進去，攥住四爺的手腕猛地往反方向一擰。
四爺的手腕被擰到了一個極限的角度，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他咬著牙沒有鬆手，左手已經摸到了腰帶扣側麵——指刃滑進指縫，朝張日山小腹捅去。
張日山鬆開他的手腕往後撤了半步，指刃尖端把他襯衫下擺劃了一道長口子。布料裂開，露出底下被刃尖蹭過的一道紅痕，再深半寸就見血了。
四爺手腕一轉，指刃重新消失，九爪鉤換手握住了。
鐵鏈呼啦一聲從張日山耳側抽過去——鏈節在耳廓上蹭了一下，脆骨和皮肉之間那條細縫被鐵鏈擦出一道血線，像被人用刀片劃了一刀。
張日山偏頭閃避的同時膝蓋已經頂出去了，正撞在四爺的腿彎外側。那處沒有肌肉保護隻有骨頭，四爺整條左腿麻了一瞬。
他單膝跪了半息又彈起來，鉤子從下往上挑。
張日山往後翻了一個跟頭躲開，靴底在半空中蹬了一腳四爺的肩膀——不重，但借力拉開了距離。
四爺被蹬得往後踉蹌了半步，腳後跟踩到碎磚堆上，整個人往後仰了一瞬又穩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彎——那一塊正在發燙，整條小腿還在微微發麻。
又抬頭看了看張日山耳側那道血線——從耳廓邊緣一直延伸到鬢角下麵，正在往外滲血珠，淌進領口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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