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 章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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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爺有一點後悔。他一向落子無悔，但這一次，他悔了。
四爺勾著解九爺的後頸，硬是讓他移開分毫，鼻尖對著鼻尖，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怎麼？後悔了？”
“沒有。”解九爺偏了偏頭，眉眼淡淡的，唇角微彎。整個事件的從頭到尾，他都不後悔。隻是……他不該大力撩撥。他的目光落在隨手丟在椅子上的西褲上，煙灰色的，褲腿疊在椅麵上，皮帶扣垂在椅腿旁邊，反著一點窗外漏進來的光。
“看我！”四爺把九爺的下巴掰回來，右眼眯著，嘴角往下撇了撇。“難不成是老子的服務，你哪裡不滿意？”
“閉嘴！”解九爺的耳尖浮了一層極淡的粉。他沒想到這混蛋居然騷話連篇。解九爺在商場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場麵沒見過？可那種情境下的混話，他自己都講不出口，更不要說被脅迫著一問一答。
四爺一句接一句，每句都往他臉上貼，他連擋都擋不住，這混蛋還……一毫米餘地都不給他留。
四爺也是沒想到這隻狐狸，居然就這麼好欺負。麵上運籌帷幄，進退有度，偏偏其實稍微一欺負，就整個都紅了。嘴上遊刃有餘有理有據的對陣，人卻是稍微一弄就抖得不行了。
“草，勾得老子壞水咕嘟冒泡。”
九爺……九爺不想說話……
半開著的窗有風路過，掀起桌角壓著的賬冊，紙頁嘩啦啦地翻了幾頁。桌上的硯台涼了，筆架上的狼毫歪著。同樣被擱在桌上的解九爺，忍不住起了一點雞皮疙瘩。
“把窗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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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剛剛沒讓你熱起來嗎？”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挑了半寸。
解九爺再怎麼玲瓏心，再怎麼精於算計，此時此刻也是沒用的。嘴皮子鬥不過，力氣比不過，連那點薄毯子都拽不過。他偏了偏頭，看著窗外的天光，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層。“四爺……”
“嗯，九爺你說。”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等著。
“我冷～”
四爺的右眼眯了一瞬。他偏了偏腦袋，從下往上掃了九爺一眼。被堵在寬大書桌上的九爺，領口鬆著，肩頭露著，煙灰馬甲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扣子一顆沒剩。那截清瘦的鎖骨被風一吹，毛孔都立起來了。領帶還掛在脖子上，鬆鬆垮垮地垂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九爺的眼神飄忽著，不肯往下落。腰間那枚銀質香囊垂在胯側，細細的銀鏈子掛在腰帶上，囊身刻著纏枝蓮紋，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一吹，輕輕晃了一小段。
四爺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往下撇了撇。“草！狐狸果然最擅長撒嬌！”
他直起身，伸手把攤在椅背上的薄毯拽過來，往九爺身上一裹。毯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從肩膀到腳踝，裹成一團，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一截脖子。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很滿意地彎腰把那一大團蠶蛹從桌上抱起來，往軟榻那頭一擱，擱在靠牆的位置，枕頭旁邊。
“行了吧？”
解九爺被裹在毯子裡，隻露出一張臉，眉眼間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往毯子裡縮了縮，偏頭看四爺，聲音悶悶的。“窗。”
四爺從鼻子裡擠一聲“哼”，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走到窗前，伸手把兩扇窗葉拉上。窗縫裡的風斷了，書房裡安靜下來。他偏過頭去，看著軟榻上那團蠶蛹，嘴角往上挑了半寸。
他從椅子走到爐子旁邊，彎腰把炭盆裡的冷灰撥開，從旁邊的木箱裡摸了幾塊炭塞進去。火折子擦了兩下，火苗躥起來，炭慢慢燃了，暖意從爐子裡漫出來。他又從架子上摸了隻水壺擱在爐子上。水壺是銅的，擱在火上，開始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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