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女兒,媽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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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咣當。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顛簸了四天四夜,終於緩緩的駛入了西北的省會車站。
伴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漸漸停下。
站台上頓時熱鬨起來,背著鋪蓋卷的旅客、提著網兜和藤條箱的行人紛紛湧向車門。
穿藍製服的鐵路職工舉著小旗,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車門一開,一股夾雜著沙塵的乾燥熱風,便撲麵而來。
王心蘭和沈國良提著大包小包,隨著人流擠下火車,臉上滿是旅途的疲憊。
兩人一路舍不得在火車上買東西,帶來的搪瓷缸、鋁飯盒和水壺都塞在網兜裡,另外還有裝著麥乳精、奶粉、罐頭和幾件厚衣裳的帆布包。
為了給女兒補身體,王心蘭幾乎把家裡能帶的好東西全裝上了。
王心蘭被風沙嗆得連連咳嗽,她拿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看著站台上灰蒙蒙的天空,心裡對女兒的擔憂,又加重了幾分。
京城這時候已經有了濃濃的秋意,西北的日頭卻依舊曬得人睜不開眼。
風一吹,細沙便順著衣領往裡鑽,連呼吸都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過熙攘的人群,向他們走來。
是裴延川。
他穿著一身平整挺括的軍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身姿筆挺如鬆。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沉靜冷峻,腳上的軍靴踏過站台,整個人如同一杆迎風而立的標槍,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爸,媽。”
他走到兩人麵前,主動的接過他們手裡所有的行李,聲音沉穩。
看到女婿,王心蘭心裡的火氣“蹭”地就冒了上來,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還是忍住了,隻是沒好氣的“嗯”了一聲。
她這一路越想越心疼。
女兒從小在京城長大,家裡雖說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沒吃過多少苦。
如今懷著身孕,遠在幾千裡外的戈壁灘上,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可能放心?
沈國良則拍了拍裴延川的肩膀。
“延川,辛苦你跑一趟。”
“應該的。”
裴延川沒有多餘的話,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藤條箱,一手拎起兩個帆布包,領著嶽父嶽母出了車站。
站外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車,車身上蒙著薄薄的浮塵。
裴延川先把行李放進後麵,又扶著王心蘭上車,等兩人坐穩,才繞到駕駛座。
車子一路向著紅峰溝部隊的方向駛去。
城裡的房屋漸漸被甩在身後,柏油路也慢慢變成了起伏不平的砂石路。
吉普車一顛一顛的往前開,車輪卷起一陣陣黃塵。
沿途的景象,讓王心蘭的心,一點一點的沉到了穀底。
窗外不再有京市的綠樹紅牆,隻有一望無際的戈壁灘,滿目皆是荒涼的土黃色。
遠處是綿延起伏的荒山,近處遍布碎石和沙礫。
天地遼闊得仿佛沒有儘頭,幾十裡都難見一戶人家。
偶爾有幾叢駱駝刺,頑強的在風中搖曳。
“這……這是什麼地方啊……”
王心蘭喃喃自語,眼眶不自覺的紅了。
她的女兒,她的書儀,就在這種地方生活?
王心蘭將手帕攥得緊緊的,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她甚至不敢想,沈書儀剛來西北的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國良同樣神色凝重。他一路觀察著窗外,目光落在那些簡陋的土坯房和遠處孤零零的電線杆上,眉頭越蹙越緊。
裴延川從後視鏡裡看見嶽父嶽母的神情,薄唇微抿,卻沒有替自己辯解。
西北條件艱苦是事實,無論他說多少好話,也抵不過他們親眼看到的景象。
經過漫長的顛簸,吉普車終於駛入了紅峰溝部隊的家屬院。
院裡打掃得十分乾淨,晾衣繩上掛著洗淨的軍裝和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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