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常天幕開啟，天幕下各方反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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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過後的清晨，天是那種洗過的藍。
楚南喬的手機在七點整準時炸響。
她迷迷糊糊摸到枕頭底下，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接通後，江晚吟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清清涼涼的，帶著早起的人特有的那種精神氣：“快點起床，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楚南喬嗓子還啞著，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來了來了”，翻身坐起來的時候頭發炸成了鳥窩。
她用冷水潑了兩把臉，換了件薄荷色的運動背心和黑色短褲，頭發隨手紮了個高馬尾，蹬上跑鞋就往外跑。
出門前她對著穿衣鏡掃了一眼——露著胳膊和腿，利利索索的，晨跑嘛，誰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跑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江晚吟已經站在那棵老黃葛樹的樹蔭底下了。
藕粉色的速乾T恤，白色短褲，頭發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正踮著腳往她這邊張望。
兩個姑娘站在晨光裡，一個明豔如火，一個溫潤似水。路過的晨練大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笑嗬嗬地打了個招呼：“兩個丫頭，今天可夠早啊。”
“走吧，趁還不太熱。”
兩個人並肩往小區後門的河邊綠道跑去。
清晨的綠道還沒什麼人，沿河栽了一排垂柳，柳枝垂在水麵上，被晨風撩得輕輕晃悠。河水泛著粼粼的波光，她們跑得不算快，步調卻很一致，像一條線上串起來的兩顆珠子，節奏勻稱、彼此照應，隔著半步的距離，偶爾肩膀碰一下。
“昨晚睡得怎麼樣？”楚南喬邊跑邊問。
“還行。”江晚吟側過頭看她，“就是後半夜好像做夢了，夢見什麼東西亮晃晃的，晃了一整夜。你呢？”
“我也是。迷迷糊糊的，反正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八成是冒菜吃太辣了鬨的。”
江晚吟笑了一聲，沒接話。
兩個人繼續沿著河邊往前跑，陽光從柳枝的縫隙裡跳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們身上、臉上、被汗微微打濕的額發上。
一切都是最尋常的早晨，最尋常的運動，最尋常的兩個年輕女教師。
就在她們並肩跑上那座橫跨小河的石橋、腳步同時踏上橋麵最高點的那一瞬——
天幕開了。
所有朝代、所有時代、所有人在同一瞬間感覺到天幕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那震顫輕柔得像嬰兒的第一次呼吸，傳達到每一雙仰望的眼睛裡，卻帶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先秦，泰山之下。
經曆了天裂驚變的儒生與方士們還沒有散去。
此刻他們眼瞧著天幕中央那片原本混沌流轉的銀色紋路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像一團被風吹散的濃霧，忽然之間被什麼力量撥開了，露出了霧後麵的真容。
他們看見了。
巨大的、平整的、泛著青灰色的地麵。
那地麵不是他們熟悉的夯土或石板，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材質，像磨過的玉石卻又更堅實，上麵劃著白色的線條和奇異的符號。
地麵兩側長著整整齊齊的樹，那樹的形態也跟他們認知中任何一種樹木都不同，枝葉繁茂卻不張狂，排列得像一列列站立的士兵。
而在地麵中央，兩個年輕女子正在——
正在跑。
她們跑得太輕快了。
腰肢舒展，腳步靈巧，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
她們裸露著胳膊和小腿，皮膚在某種奇怪的光線下泛著健康而潤澤的光。她們的麵孔是飽滿的，嘴唇是紅潤的，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顯狼狽，反倒有一種充沛的生命力從那汗珠裡蒸騰出來。
她們手裡拿著某種白色的小容器，偶爾湊到唇邊吸一下，那個動作隨意極了，像喝水。那容器不是碗也不是杯，薄薄的、輕巧的，她們拿在手裡像捏著一片葉子。
整個泰山之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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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站在最高的岩石上，冕旒後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他看清了。
他看清那兩個女子的麵孔了——年輕，豐潤，眉眼舒展，沒有饑餓的凹陷，沒有勞作的疲憊，沒有在亂世的那種畏縮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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