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知道那不是他。就是特別想見他一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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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光芒驟然亮起。那光並不刺目,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暖意,像冬日爐膛裡被輕輕撥開的炭火,溫柔得讓人心口發燙。
所有時空裡的人們——無論是秦宮的侍衛、漢殿的朝臣,還是大唐長安街頭的商販、大明金陵城樓上的守卒——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天幕上緩緩浮現的新畫麵。
那是一幅黑白交織的影像。畫麵中的人額頭寬闊,眉目疏朗,笑容和藹可親。他穿著一件樸素的衣裳,衣領扣得一絲不苟,手裡夾著一支煙,正側頭與身旁的人低聲交談。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紋路堆疊出深深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溫厚——就像北方寒冬裡一間生著爐火的屋子,推開門,便有熱氣撲麵而來。
秦朝的百姓仰望著天幕,有人小聲嘀咕:“這人看著好親切。”
“是啊,一笑起來,整張臉都亮了。”
“一看就是個好人。”
漢朝的街市上,賣布的婦人停下了手中的梭子。她望著天幕上那張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說不清那種感覺,隻是心口確實暖了一下,像冬天裡灌進了一碗熱湯。
大唐的酒肆裡,舉杯的客人們忽然安靜了下來。有人放下酒杯,有人盯著天幕一言不發。那畫麵裡沒有刀劍,沒有戰馬,沒有任何他們熟悉的金戈鐵馬。可那張臉上的笑容,卻跨越了千年的光陰,直直地落進了他們的眼睛裡。
而在那些特殊年代裡——那些在田間地頭、在工廠車間、在教室講台上為這個國家熬過無數個寒夜的人們——他們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忍不住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
“是他……”
“嗚嗚嗚,真的是他……”
“天幕說得沒錯,像他三分,就讓人慌了神。”
教室裡,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師摘下眼鏡,用袖子輕輕擦了擦眼角。他沒有哭出聲,嘴唇一直微微發抖,下巴的肌肉繃了又鬆、鬆了又繃。
工廠裡,正在操作機床的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他仰頭望著車間上方浮現的天幕,鐵屑還沾在袖口上,但他完全顧不上撣。他盯著那張臉,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絮,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要是還在……該多好啊。”
田野上,正彎腰插秧的老農直起身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青綠的秧苗。他仰頭望著天幕,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渾濁的淚,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下來,滴進腳下的泥水裡。他沒有抬手去擦,就那麼任由淚淌著,嘴裡反反複複念叨著幾個字——那是一句方言,發音含糊,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啊……”
各個朝代的老祖宗們看著這一幕,麵麵相覷。他們看見那些穿著奇怪衣裳、生活在奇怪年代的人們,對著天幕上那個寬額頭的男人,哭得泣不成聲、敬重得五體投地。有人跪了下來,有人雙手合十,有人把胸口捂得緊緊的,像要把某種滾燙的東西壓住。
老祖宗們終於忍不住了,疑惑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飄起來:
“這人到底是誰啊?”
“為什麼那麼多人愛戴他?”
“他是個君王嗎?可穿得也太樸素了些。”
“他身邊沒有儀仗,沒有旌旗,沒有甲胄……不像個王啊。”
“可他走過的路,好像比王走過的還要寬。”
“你們看那些百姓看他的眼神——那比敬畏深多了。那是……那是疼啊。是把一個人放在心尖尖上,生怕他冷了、餓了、累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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