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基建狂魔：逢山開路，遇水架橋的奇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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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落下之後，沒有人附和他。
旁邊的同行者沉默地望著天幕，望著那些在工地上席地而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飯盒吃午飯的建設者，望著那些被新路連接起來的、從前被隔絕的村莊裡孩子們的奔跑，望著那些穿越了無人區的鐵軌上奔馳的列車——所有的畫麵都不需要注解。
那些"微言大義"的句子和這些被鋼鐵和水泥鋪滿的路、被精準計算過的橋梁、被反複論證過的隧道圖紙，顯得如此不搭調。
沒有人接他的話，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些建設者們汗流浹背的麵孔，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什麼來，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到一邊的枯樹。
而屏幕上，江晚吟正看著那些建設者們在深山中架橋的鏡頭——巨大的橋墩從穀底拔地而起，橫跨在峽穀兩側的橋麵被一節一節地拚接起來，精密得像在完成一幅被拆解成無數個部件的拚圖。
她看到那些工人在橋麵上行走的姿態，看到他們安全帽下被曬得黝黑的麵龐，看到他們在完成一段工程之後圍坐在簡易的桌板前吃盒飯的身影。
銀光像是給所有正在仰頭觀看的人留了一小段呼吸的間隙，讓那個稱號在空氣中懸停了片刻。
然畫麵緩緩地、像一扇被從內部推開的重門一樣，向兩側展開了。
"這'基建狂魔'的稱號，並非生來就有。而是被一場場災難，硬生生逼出來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畫麵驟然暗了下來。
那不是尋常的暗，是一種被厚重的雲層和漫天的雪片一起壓住的、透不過光的暗。
天幕上出現了連綿不斷的暴雪——雪花不像通常描述的那樣"鵝毛般飄落"，而是像被傾倒下來的、無窮無儘的白色沙礫，密密匝匝地填滿了每一寸天空和地麵的空隙。
畫麵裡，長江以南的廣袤大地被冰封成了一片蒼白的、沒有任何暖色的凍土。樹木被冰淩裹成了透明的水晶雕塑，不堪重負地折斷；電線杆以各種扭曲的角度傾倒在路邊，斷裂的線纜垂落在積雪上，像被剪斷的血管。
高速公路上，上萬輛汽車被凍在了路麵上。那些車輛保持著它們最後一次移動時的姿態——有的車頭對著車頭，有的車身半側著橫在兩條車道之間，有的車門開著，裡麵空無一人。積雪在它們的輪胎和底盤上凝成了厚厚的冰殼，把整條高速公路變成了一座靜止的、長達數十公裡的鋼鐵墳場。
車窗上結著霜花，透過那些霜花的縫隙能看到駕駛座上有人裹著羽絨服縮成一團，嘴唇凍得發白，呼出的白氣在玻璃內側凝成薄薄的水霧。
畫麵切換到了廣州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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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擁擠和高速公路上的死寂形成了另一種慘烈——黑壓壓的人群將整個火車站廣場填得密不透風，數不清的棉襖、羽絨服和包裹擠在一起。有人舉著手機，屏幕的光在人群中像點點螢火；有人把孩子托在肩膀上，孩子的臉在寒風中凍得通紅；有人在人群中拚命往前擠，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大量體力，而身後的隊伍依然望不到儘頭。
廣播裡的通知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列車停運的消息，但人群沒有散去，因為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四天、五天，手中握著那張可能永遠也用不上的車票。
那畫麵裡最讓人難以忘懷的是那些麵龐——疲憊的、焦慮的、凍得僵硬的、被寒風和等待同時消磨著的麵龐，但他們依然站在寒風中，站在隊伍裡，像是隻要還站在這裡就還有希望，就還能回家。
緊接著鏡頭抬高了。
越過人群的頭頂，越過火車站的穹頂，越過被冰雪覆蓋的城市輪廓，往更遠的地方看去。
畫麵落在一座輸電鐵塔上——那種高聳的、原本應該把電流送往千家萬戶的鐵塔，此刻被厚重的冰淩壓得彎折了。那些原本筆直的鋼架結構，在冰的重壓下扭曲成一種奇怪的、違背物理常識的弧度，像一株被凍雨壓垮的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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