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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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市中心少年宮打工，給舞蹈教室搬墊子，一天一百塊。
那天下午他扛著三塊海綿墊從走廊儘頭拐過來，路過一號排練廳，門沒關嚴，音樂從裡麵淌出來。
是一首琵琶曲，奶奶最喜歡的那首。
他好奇走過去。
透過門縫，他看見台上站著個小姑娘，穿了條鵝黃色的裙子，袖子寬寬大大的，像朵剛開的迎春花。
轉圈的時候裙擺飛起來，腳尖踩著節奏，手腕翻著花，整個人像一隻撲棱翅膀的小雀，輕盈又恣意。
她的臉蛋圓潤，眼底水亮，似乎整個少年宮的燈全照在她一個人身上。
跳得不算多專業，沒有古典舞那股子端著架子的清冷，平易近人，不諳世事，像個小仙女。
江聲不記得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那個小姑娘轉過來，隔著門縫，跟他四目相對。
蘇櫻。
他認識她。
之前幾個月，他去市中心那片高檔商圈發傳單時，撞到過她。
當時她在一家甜品店門口，他遞了張健身房的傳單，看見她的臉，她直接伸手拽住他衛衣帶子。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皺著眉想抽回來，她卻攥得死緊。
“我叫蘇櫻，你以後跟我玩吧，我請你吃蛋糕。”
他甩開她的手跑開。
第二次是地鐵口，她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把他堵在閘機外麵，手裡舉著個冰淇淋，非要塞給他。
他不要，她就踮著腳往他嘴裡懟。
周圍人全在看，他臉燒得通紅，狼狽地推開她跑了。
沒想到會在少年宮碰見她。
更沒想到她會跳舞。
門縫裡的蘇櫻認出了他，愣了一瞬，然後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
再後來開學了，初三開學第一天，班主任領進來一個轉校生。
蘇櫻背著個粉色書包站在講台上，目光掃了一圈教室，最後落在他身上。
然後她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大家好我叫蘇櫻，以後請多關照。”
然後她直接指著他，毫不客氣說出自己的目的。
“他是我的。”
“以後誰要跟他玩、跟他同桌、跟他一起值日，都得先來問我，聽見沒？作為報答，今天放學我請你們吃飯！”
全班哄堂大笑，老師臉色鐵青，他臉燒得發燙，恨不得鑽進書裡去。
可那天下午她就開始往他桌肚裡塞東西。
巧克力，鋼筆，還有很多，甚至還常找借口給他塞錢，雖然有些丟臉，但當時的確因為她，自己的生活寬裕很多。
全校都知道蘇櫻在追他。
他煩她煩得不行，不是不喜歡，是她太亮了。
一下課男生圍著她轉，她誰都不理，就盯著他一個人追。
他一個連早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被她這麼高調地追著，同桌的男生陰陽怪氣說“江聲你以後可是要傍富婆了啊”，他攥著拳頭差點跟人打起來。
可他從沒同意過，不僅是因為身份的溝壑，更是因為他聽別人總結過。
蘇櫻的朋友，就沒超過三個月的，換朋友就像換玩具似的，更何況是男朋友。
他不信，可之後她身邊換得越來越勤的朋友都在證實這個觀點。
所以他學會了冷臉，學會了不順從與拌嘴，隻有這樣，她才能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而不是有一天像垃圾一樣丟掉。
浴室的水聲正好停住，讓他從回憶裡抽身出來。
門被推開，一股濕熱的水汽湧了滿臉。
蘇櫻從地板上走出來。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肩膀上，身上隻裹了一條白色浴巾，從胸口裹到大腿根，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在鎖骨窩裡積了一小汪。
她皮膚很白，浴巾裹著的地方壓出一道淺淺的印子，肩頭圓潤，水汽撲在她臉上，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眼睛黑白分明地看著他。
江聲隻看她一眼就把臉偏開了。
“你睡衣呢？”
她扯了扯浴巾邊緣，撇嘴：“洗澡的時候弄濕了，不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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