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嗣帝王x清冷女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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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答應坐在末席，連忙欠身附和。
“可不是嘛，拖了這些日子，湯藥都灌不進去了，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
她本是皇後宮裡出來的人，最是會察言觀色，這話故意往重裡說，就是給皇後遞話頭。
孟皇後抬眼，目光掃過蘇婉柔，語氣慢悠悠的。
“既然這樣，你住在她旁邊，想來夜裡也怕得慌。”
“玉妃，你承乾宮的西偏殿還空著吧？不如讓陳答應搬過去住，彼此也有個照應。”
這話是她深思熟慮過的，一石二鳥。
一來按宮規，妃位主宮配東西偏殿，住兩位低位嬪禦本就是常例，她提出來名正言順。
二來陳答應是她的心腹，安插進承乾宮，正好能盯著蘇婉柔的日常動靜。
更重要的是，蘇婉柔剛晉封就給她塞人，既能挫挫她的銳氣，也能叫她明白，誰才是執掌六宮的中宮！
本朝宮規，妃位主宮可容低位嬪禦共住，除非皇帝特旨許獨居。
孟皇後是六宮之主，執掌後宮人事調配，本就有這個權力。
她故意隻按常理安排，若是蘇婉柔自己抗旨，就會落個恃寵而驕的話柄。
這話一出，殿裡瞬間靜了幾分。
眾妃的目光都悄悄落在蘇婉柔身上，等著看她怎麼應對。
蘇婉柔唇角噙著淡笑，心裡卻轉得飛快。
她一眼就看穿了孟皇後的算計。
她若是應了，平白往自己宮裡安個皇後的眼線，往後少不了是非麻煩。
她與這陳答應素無交情，看對方眼波流轉、處處逢迎的模樣，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可若是一口回絕，便是公然違抗中宮安排。
孟皇後這是沒了林貴妃在前頭擋著，終於騰出手來，開始試探她了。
蘇婉柔放下茶盞，瓷盞與茶托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不接搬宮的話茬，反倒繞回了趙常在的病。
“說起趙常在的病，臣妾倒有幾句話想說。”
孟皇後抬眼，護甲輕輕敲了敲桌麵。
“但說無妨。”
“臣妾先前在司設監當差時，曾按趙常在所居宮殿的坐向、山位與她自身命格，排布過內裡陳設的理氣格局。”
“自臣妾晉封後，趙常在覺得舊製不妥，自行將銅鏡移到了疾厄位，又把蓄水缸擺在了生氣方，水克生氣，破了局中的氣機流轉，反倒引了邪祟衝撞命格。”
“這才病勢纏綿，久不見好。”
她說得條理分明，句句都踩在堪輿規製的章法上，半分不見私怨。
孟皇後聞言，眸色微微一沉，語氣裡有點緊張。
“你的意思是，你當初布的局，半分都動不得？”
蘇婉柔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專業的篤定。
“倒不是動不得。”
“隻是格局理氣牽一發而動全身，方位、擺件、材質樣樣都有講究。”
“要動也得請懂規製的人現場勘驗，循著章法慢慢調整。”
“私自亂改，最容易犯衝克，輕則抱恙，重則招災。”
孟皇後指尖頓了頓，沒再說話。
她素來信這些堪輿規製，當年她頭風發作，太醫院調理了半年都不見好。
後來還是找蘇婉柔給改了景仁宮的擺件方位，沒出三個月氣色便緩過來了。
她對蘇婉柔的本事，一直是寧可信其有，不敢輕易冒犯。
本想借著安置嬪妃拿捏對方一下，反倒被對方拿格局之事點了一句，心裡不快，卻又沒法反駁。
起初那點試探拿捏的心思，到了這會兒，反倒生生壓成了幾分實打實的忌憚。
孟皇後指尖的鎏金護甲輕輕收緊，指腹貼著冰涼的瓷盞，半晌沒再說出一句拿捏的話。
不隻是孟皇後一人。
殿裡坐著的一眾嬪妃，也都紛紛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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