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叫陳澤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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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他強壓下心中的委屈，把眼淚咽回肚子裡，抱著那隻隻剩下十九個蠶的盒子往前走。
手肘上磕破的那塊皮還在隱隱作痛，袖子蹭著傷口，他也沒去管，他低著頭，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到齊遠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腳剛邁進去，就看到了齊遠站在堂屋門口。
齊遠的臉色很難看，是陳澤林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難看。
眉心擰著一道深褶，嘴唇抿得發白，眼睛裡像是壓著一團火，又像是壓著一層水汽。
他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比齊遠高很多，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一隻手拎著一隻舊皮包，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站在院子中間，有些坐立難安，一會兒看看齊遠，一會兒又朝院門的方向瞥一眼，腳底蹭著地麵，像是隨時準備走人。
齊遠聽到院門的動靜，轉頭看過來。看到是陳澤林的那一瞬間，他難看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想扯出一個笑來，可那弧度還沒成型就掉了回去。
陳澤林站在院門口，抱著那個盒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齊遠哥，你怎麼了嗎？”
齊遠看著麵前這個比他矮一個頭、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小男孩。
他的嘴唇動了動，可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敢說。
他不敢說自己要走了，是去很遠的地方讀高中，跟著麵前這個穿皮夾克的男人走。
他不敢說家裡發生的事情，他怎麼能對著陳澤林說這些？
他的澤林還那麼小，以後總會有時間的，等他長大，等他把那些爛攤子處理乾淨，等他能自己站住了，他再回來找他的小澤林。
可這些話他也不能說，他怕說了，陳澤林會等。
他不想讓他等。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翻湧的東西壓到最底下，故意冷冰冰地開口：“你來這裡乾嘛？”
陳澤林聽到他說話了，這才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眼睛底下那兩道臥蠶擠在一起，嘴角往上翹著，露出一排白白的牙。
他往前走了兩步，把懷裡的盒子往前一捧：“齊遠哥，你不是馬上就要去高中了嗎？我陪不了你了，但是我養的蠶可以陪著你。”
他把盒子又往前遞了遞，仰著頭看著齊遠，“你收下好不好？”
齊遠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木頭的，邊角被摩挲得圓潤光滑，上麵還帶著陳澤林手心的溫度。
他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伸手把盒子接過來，在掌心裡掂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把盒子遞給了旁邊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這東西給你吧。”
陳澤林頓時急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睜大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聲音裡帶著委屈的哭腔：“齊遠哥，你為什麼把我送給你的東西給其他人？”
齊遠別過頭去，不看他，他的側臉繃得緊緊的，下頜線收成一道硬邦邦的弧。
他的語氣很硬，硬得像一塊石頭：“你一整天都在這裡玩物喪誌，我去高中就不會回來了，你送我的東西，除了讓我分神之外，還能乾什麼？”
陳澤林的眼淚哢嚓一下掉下來了，他站在院子中間，兩隻手還保持著剛才捧著盒子的姿勢，指尖微微蜷著。
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一點不甘心的倔：“那我可以不送了，但是你為什麼不回來？”
齊遠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他的肩膀微微聳了一下，又被他強行壓平。
年幼的陳澤林聽不出來，可他聲音裡的那層哽咽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他把那口氣從胸腔裡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因為你不夠優秀，所以我們的人生，就此別過吧。”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咽什麼東西，“你要是想證明自己，就考上市裡最好的高中，考得上我所在的高中。”
他說完之後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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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很安靜，風吹著牆頭上的三角梅，葉子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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