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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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陽抬頭看著冰島的夜空，極光從天幕的那一頭鋪過來，綠色的光帶一層一層地疊著，邊緣泛著淡淡的紫。
像有人拿一把巨大的刷子蘸了熒光顏料，在黑色畫布上隨意地刷了幾道。
那光在動，很慢，慢慢地從東邊移到西邊，又從西邊鋪回來。
他站在雪地裡，身上裹著沈朝勝給他披的那件厚外套，手被沈朝勝從衣袖底下牽著。
他默默在心裡許下了願望，希望自己可以遠離沈朝勝，希望陳澤林還活著，希望他往後幸福，希望他不要被段掙野找到。
“寶寶，你在想什麼？”
沈朝勝側頭垂眸看著他，他的手從衣袖底下伸過來，指尖扣著程向陽的指縫，握得很緊。
程向陽抿了抿嘴唇，把目光從極光上收回來，轉頭看著他：“沒什麼，我隻是在想陳澤林。”
沈朝勝“嘖”了一聲，那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帶著一層明顯的不耐。
他偏了偏頭，目光在程向陽臉上停了一拍，語氣裡裹著一種被反複踩到同一個地方的煩躁：“寶寶，我已經答應你了，會找到他的，能不能不要再想他了？”
程向陽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把目光移回去，重新落在那些綠色的光帶上，極光還在動，比剛才更亮了一些，綠色的邊緣鑲著一圈粉紫色的暈。
沈朝勝的表情有些裂開了。
他的寶寶為什麼不回答他？他的寶寶現在心裡是不是沒有他？他的寶寶為什麼不理他？
沒關係，等回到家之後，再把寶寶關起來就好了！把寶寶捆在身邊就好了！然後一點一點地走到寶寶心裡就好了。
他把那些翻湧的念頭收進胸腔最深處，拽了拽袖子裡的那隻手，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一些。
可底下還是壓著一層不太高興的悶：“寶寶，如果你喜歡極光，那我可以每個星期都帶你來看。”
程向陽搖了搖頭，他其實對極光沒什麼感覺。
那些光好看是好看，可它們隻是地球磁場被太陽風推擠之後產生的產物，等磁場消失的那一天，它們也就散了。
雖然很短，但是絢麗且自由，也就那麼回事。
沈朝勝偏過頭，對著他的側臉親了一口，嘴唇貼在他的顴骨上蹭了一下，帶著一點被冰島冷風凍出來的涼意。
他鬆開嘴，看著程向陽的側臉，開口問：“寶寶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程向陽的睫毛動了一下，他看著天邊那些光帶慢慢淡下去，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出來的：“我還能回學校嗎？”
讓他回學校吧，他已經不想在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待了。
地下室、鐵門、腳*上的鏈子、*圈和鈴鐺。
他隻想要逃出去，哪怕每天隻有幾個小時也好，哪怕隻是坐在教室裡聽幾節課也好，讓他能呼吸幾口正常的空氣，讓他能看見幾個正常的人。
沈朝勝看著他的側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極光的光映在他的瞳孔裡，忽明忽暗的。
他偏了偏頭，嘴角慢慢勾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程向陽熟悉的音調。
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的：“當然可以，寶寶。隻不過——”
他停了一拍，把牽著的那隻手往自己袖子裡收了收，指尖扣緊了一分，“你需要攜帶一個‘小玩具’。”
......
“小寶，你在哪？”
陸肆封推開一扇房間的門，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沒有人。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窗簾半拉著，窗台上那盆綠植安安靜靜地蹲著。
他把門帶上，腳步加快了些，走向走廊下一扇門，還是沒人，他伸手又推開一扇，還是沒人。
他有些慌了。
人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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