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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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越發急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老人沙啞的呼喊，冒著寒風冷雨，跌跌撞撞奔來：“薑家娘子……薑家娘子何在？老朽……老朽趕來遲了！”
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穆，正是村裡最年長、最受敬重的巫祝。這位巫祝年過九旬，白發蒼蒼，滿臉皺紋，雙目雖有些昏花，卻能觀天象、察地氣、辨人運，一生極少出山，今日卻在風雨之夜，不顧年邁體弱，親自冒雨趕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破舊蓑衣，蓑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頭發胡須沾滿水珠，腳下布鞋深陷泥地，走得踉踉蹌蹌，卻一刻不停，直奔薑氏茅屋而來。
老產婆聞聲，連忙上前開門，壓低聲音道：“巫祝大人，您怎地來了？這般風雨天氣，當心身子！”
巫祝喘著粗氣，開口便問：“屋內可是剛添新丁？老朽夜觀天象，北鬥異動，紫氣落於此處，特來一看！”
產婆一驚，連忙點頭：“正是，剛誕下一位男郎，怪異得很，不哭不鬨，眼望北鬥。”
巫祝沒有答話，剛一跨過門檻，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渾身一震，臉上所有疲憊慌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敬畏。
屋內那股淡淡清氣，看似微弱，卻磅礴浩瀚，如江河歸海，如星辰墜地，無形無質，卻直直衝入他心神之中，讓他這位修行卜筮、通陰陽幾十年的老者，瞬間心神激蕩，雙腿不受控製，跪倒在冰冷泥濘的地上，渾身顫抖，仰望土炕方向，失聲長歎，聲音裡滿是敬畏與驚歎：
“紫氣貫屋！星光照體！北鬥引氣入體，天命降於凡胎……老朽活了九十餘載，從未見過如此祥瑞異象，從未見過如此天命之子！”
薑氏一驚，連忙想要起身攙扶，卻渾身無力，隻能虛弱開口：“巫祝大人……您快起來……地上寒涼，萬萬不可如此……小兒不過是凡俗胎，怎敢當您如此大禮？”
巫祝搖頭，聲音顫抖：“禮？老朽這一拜，不是拜你，是拜天定聖賢，拜天下未來之根基！”
巫祝依舊跪地不起，雙目緊緊盯著那個被舊麻布包裹的嬰兒，看著他凝望北鬥的模樣，看著他周身若有若無的清光，老淚縱橫，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響徹寒屋，穿透風雨：
“薑家娘子，你聽老朽一言！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乃是天定貴人！”
“他半生貧賤如草芥，困於寒苦，隱於山野，受儘世間冷暖，嘗遍人間疾苦，如野草生於亂石，如明珠蒙塵於泥沙，無人識其真容，無人知其才學！”
“可待到風雲際會、天下大變之時，他便會撥雲見日，一飛衝天！半生權掌天下，為帝王之師，輔明主定乾坤，安天下，平亂世！”
“老朽敢以性命斷言，天下，將因他而改姓！商朝氣數將儘，周室當興，而他，便是開啟新朝、定立八百年江山的第一功臣！”
這番話，石破天驚。
老產婆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捂住嘴，不敢出聲。商王尚在，天下仍是殷商天下，“天下改姓”之言，若是被官府差役聽見，便是滅族之禍！
薑氏更是渾身一顫，臉色慘白，慌忙搖頭：“巫祝大人，不可胡言！萬萬不可胡言！我薑氏已是沒落寒門，隻求孩兒平安長大，粗茶淡飯安穩度日，不敢奢求什麼富貴權柄，更不敢牽扯天下大事，求您收回此言，免得給薑氏招來滅門大禍！”
巫祝緩緩起身，抹了一把臉上雨水與淚水，神色肅穆，搖頭歎道：“老朽並非胡言，更非諂媚，乃是天眼所見，天命所歸。有些事，天定如此，非人力可改，非避禍可逃。此子宿命，早已寫在星辰之上，刻在天地之間，貧賤隻是磨礪，寒苦隻為鑄心，待到時機一到，無人可擋！”
薑氏仍在惶恐：“大人怎知天下必定改姓？商王在位，諸侯臣服，這般言論，一旦泄露，全村都要受牽連！”
“商王武乙好射天，辱鬼神，輕萬民，失天道人心。”巫祝沉聲道，“國運早已衰敗，氣數將儘，老朽觀星數十年，斷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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