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帝星昏暗，天下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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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倏忽，寒來暑往，又是一年草青草黃，薑子牙已然四歲。
這一年風調雨順，田畝長勢尚可，鄉間日子雖清苦，倒也安穩。薑氏身子比往年硬朗些許，臉上多了幾分淺淡笑意，隻一心守著孩兒平安度日，再不敢有半分奢望。
清晨天剛蒙蒙亮，薑氏便起身收拾農具，輕聲喚醒炕上角縮的小兒：“牙兒，醒了嗎？天涼，披上舊褂，隨娘下田，今日要薅草間苗，晚了日頭便烈了。”
薑子牙揉了揉眼，乖乖坐起，聲音輕軟，依舊不多話：“娘，我醒了，不冷。”
薑氏替他攏好破爛衣襟，反複叮囑：“到了田裡，依舊少看少聽少說話，旁人問你話，隻點頭搖頭，莫要多答，莫要再顯露半點異常，曉得嗎？”
四歲的薑子牙輕輕點頭，眼神平靜：“曉得，聽娘的，不惹禍，不顯眼。”
薑氏輕歎一聲，摸了摸他頭頂：“委屈你了，小小年紀，便要藏起性子，裝得遲鈍木訥，都是這亂世不好，都是娘沒用。”
薑子牙仰臉望著她，輕聲道：“不委屈，隻要娘安穩，我便安穩。”
母子二人相依出門，鄉間晨霧未散，雞鳴犬吠，炊煙嫋嫋，田埂上已有早起勞作的鄉人，見了二人，多是點頭招呼，不多親近，也不多疏遠。
“薑家娘子，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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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娃下田？倒是乖巧，從不哭鬨。”
“這孩子，越發安靜了，像個小大人。”
薑氏一一含笑應下，不敢多聊，隻牽著薑子牙快步走向自家薄田。
一路之上，蝶飛鳥鳴，蚯蚓翻泥，蜻蜓點水，野兔偶爾從草間竄過，依舊對薑子牙格外溫順，遠遠望見，不慌不逃，隻駐足望他片刻，才慢悠悠躍入草叢。
薑子牙駐足片刻，望著野兔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秋深草枯，冬雪將近，你也要尋窩安身了。”
薑氏回頭，柔聲道：“萬物皆有生路，你心善，知它們冷暖，隻是莫要再與旁人說，隻藏在心裡便好。”
薑子牙點頭：“我曉得，隻與娘說，隻與草木蟲獸說。”
到了田邊，薑氏彎腰薅草，薑子牙便蹲在田埂上，不跑不鬨，不吵不嚷，靜靜看著田中小生靈。螞蟻列隊搬食，他便輕輕挪開腳步，不踩不碰；蜜蜂繞花采蜜，他便屏息靜氣，不驚不擾；麻雀落田啄食，他便隨手丟幾粒乾癟穀粒，看著雀兒嘰嘰喳喳啄食，小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鄰田老丈見了，笑著對薑氏道：“你這孩兒，性子真是少見的溫順良善，從不傷生，從不惹事，將來必是個厚道人。”
薑氏勉強笑道：“老伯過獎，隻是性子慢，木訥遲鈍，不懂玩耍，隻會發呆。”
老丈歎道：“木訥些好，安穩本分，亂世之中，太聰明太紮眼，反倒容易惹禍。你這般教養，沒錯。”
薑子牙聽見，依舊垂眸不語，隻伸手輕輕拂過田邊青草，指尖輕觸草葉，似與草木低語，氣息平和，萬物皆安。
午後日頭稍斜，薑氏歇手擦汗，遞過一碗清水：“牙兒，喝口水，歇片刻，莫要久蹲，腿會麻。”
薑子牙接過水碗，小口飲下，先遞回給母親：“娘先喝，娘勞作辛苦。”
薑氏心頭一暖，眼眶微熱：“娘不渴，你喝便是。”
正歇息間，遠處走來一位雲遊巫祝，身著粗布道袍，手持木杖，腰掛卜卦竹筒，步履從容，路過田間，目光無意間掃過薑子牙，忽然頓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巫祝緩步走近，對著薑氏拱手：“這位大嫂，打擾了，老夫途經此地，見你孩兒眉宇清奇，目含星辰，似有異常，可否容老夫細看一眼？”
薑氏心頭一緊，慌忙擋在薑子牙身前，強作鎮定：“道長說笑了，鄉下小兒，愚鈍木訥，粗鄙不堪，哪有什麼異常，不過是尋常孩子。”
巫祝微微一笑，目光依舊落在薑子牙身上，輕聲歎道：“大嫂不必隱瞞，此子瞳中藏星，氣貫天地，非尋常凡胎，若老夫所斷不差，他日必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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