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搶走救命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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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深冬，寒風卷著枯草碎屑，在村落間呼嘯穿梭，屋簷垂冰，地麵凍得堅硬，家家戶戶縮在屋內，靠著微薄口糧熬過冬寒。
薑子牙母子本就一貧如洗，家中除卻幾捆碎竹簡、半床破棉絮，再無餘物，唯一賴以活命的，隻有薑氏省了又省、攢了又攢的半袋粟米，那是整個冬日的口糧，是母子倆熬到開春的全部指望，一粒都不敢多吃，一日隻煮小半碗稀粥，勉強吊命。
薑氏每每摸著那半袋乾癟粟米，眼中便滿是愁緒，卻仍會笑著對薑子牙道：“牙兒，再忍忍，冬去春來，田裡長出青苗，咱們便有活路了。”
薑子牙總會靜靜點頭，捧著稀粥，先推到母親麵前：“娘先吃，我不餓。”
“你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怎能不餓？”薑氏又將碗推回，輕聲哄著，“娘是大人，耐餓，你多吃些，夜裡觀星才有力氣，才不會凍得受不住。”
母子二人相互推讓，一碗稀粥總要溫好幾回，才肯慢慢分食，那半袋粟米，便成了寒冬裡唯一的光，唯一的盼頭。
可這一點微薄的盼頭，終究沒能留住。
這日正午，寒風驟緊，村落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與甲胄碰撞之聲，伴隨著粗聲嗬斥、犬吠雞飛，打破了鄉間長久的寂靜。村中百姓聞聲變色，紛紛關門閉戶，縮在屋內不敢出聲，連孩童都被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商朝官吏下鄉征稅來了。
一行人身披黑甲，腰挎利刃，手持粗木棍棒，麵色凶橫，眼露凶光，進村便砸門踹戶，不管百姓家中有無餘糧，有無布帛，見物便搶，見糧便奪，嗬斥怒罵之聲，響徹整個村落。
“繳稅！繳糧！繳布！敢藏一粒，便是抗旨，格殺勿論！”
“窮鬼也敢躲？速速把糧食拿出來，不然拆了你的茅屋！”
哭喊聲、哀求聲、棍棒砸門聲、器物碎裂聲，混著寒風，刺入耳膜。薑子牙正坐在茅屋角落，默默整理深埋地下的星圖，聽見聲響，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預感，瞬間攀滿全身。
薑氏臉色慘白，慌忙起身，一把將那半袋粟米抱在懷裡，緊緊護在身後，聲音發顫：“牙兒，快躲起來，躲到屋後大樹後，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許出來，不許出聲，不許動，萬萬不可！”
薑子牙抬頭，望著母親驚恐絕望的眉眼，心中一緊，攥緊手指：“娘，他們是來搶糧的？那是我們過冬的糧……”
“是搶糧，是要命！”薑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推著他往門外走，“你快躲，他們凶戾成性，見你年幼，定會連你一並欺辱，你若出事，娘便活不成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不許反抗，不許吭聲，聽懂了嗎？”
“娘，我不躲，我要陪娘。”薑子牙固執站著，小小的身軀繃得筆直。
“聽話！”薑氏急得眼眶通紅，幾乎是吼出聲，“這是亂世，他們是官差，有刀有棍，我們鬥不過！你躲好，便是救娘，救我們母子一條命！快！”
薑子牙看著母親淚流滿麵、驚懼萬分的模樣，終究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默默轉身，貓著腰，從茅屋後門溜出，緊緊貼在屋後一棵粗壯老槐樹後，藏在枯草叢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茅屋門口。
不過片刻，幾名甲胄官差已踹開柴門，蠻橫闖入屋內，棍棒四處亂砸，陶罐碎裂，竹席被踩爛，破衣爛絮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糧食在哪？藏在哪了？”為首差役橫眉怒目，棍棒一指薑氏，厲聲嗬斥，“速速交出冬稅，不然打斷你的腿！”
薑氏緊緊抱著那半袋粟米，渾身發抖，卻死死不肯鬆手，雙膝一軟，直直跪倒在冰冷地麵，磕頭哀求，聲音嘶啞破碎：“官爺，求您們行行好，家中隻有這半袋粟米，是我與孩兒過冬的救命糧，一粒都沒有多餘了。若被搶走，我們母子，必定凍死餓死在這寒冬裡……求官爺慈悲，放過我們吧……”
她一邊哭，一邊重重磕頭，砰砰作響，不過幾下，便磕破皮肉，鮮血順著額頭滑落，滴在地麵，染紅凍土，觸目驚心。
“慈悲？”差役嗤笑一聲，滿臉暴戾，“朝廷征稅，乃是天命，誰敢違抗？你這賤婦，竟敢藏糧抗稅，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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