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忘卻世間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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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寒冬，大雪紛飛，天地一片白茫茫，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劉氏依舊逼他上山砍柴，挑水磨麵，絲毫不顧他年幼體弱，天寒地凍。
“下點雪算什麼！今天必須砍夠一百二十斤柴！少一斤，我把你扔在雪地裡凍死！”劉氏叉著腰，站在門口，惡狠狠地吩咐。
薑子牙身著單衣，腳穿破鞋，踏入漫天風雪之中，後山積雪沒膝，行走艱難，枯柴被大雪覆蓋，難以尋找。他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裡摸索，手腳很快凍得僵硬，失去知覺，傷口被寒風吹得劇痛難忍，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扶著樹乾，大口喘著冷氣，腹中空空，饑寒交迫，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雪地裡。恍惚間，母親溫和的眉眼再次浮現，輕聲叮囑：“牙兒，活下去，藏智藏心，莫要折了風骨……”
薑子牙猛地回神，攥緊掌心青銅祖印，咬碎牙關，繼續在雪地裡砍伐枯柴，風雪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他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苦學，礪心，終有一日，要讓這亂世太平，要讓母親九泉之下安息。
傍晚，他扛著比昨日更重的柴捆，踉踉蹌蹌回到家中，渾身落滿白雪，頭發、眉毛結滿冰霜，手腳凍得青紫發黑，幾乎失去知覺。
劉氏見他柴捆夠數，卻依舊沒有半分憐惜，冷冷道：“把柴堆好，快去挑水，磨麵，今夜敢偷懶，我便把你扔到柴房門外，凍你一夜！”
薑子牙默默點頭，放下柴捆，又挑起水桶，踏入風雪之中，十裡山路，雪深路滑，數次摔倒在雪地裡，渾身沾滿雪水，凍得渾身顫抖，卻依舊咬牙爬起，繼續前行。
深夜，柴房裡，風雪從破洞灌入，冷如冰窖。薑子牙蜷縮在稻草堆裡，手腳凍得潰爛流膿，疼得徹夜難眠，可他依舊鋪開竹簡，借著雪光反射的微光，繼續研讀兵法，推演星象，練習吐納。
他低聲自語，如同與母親對話，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娘，孩兒不苦，孩兒記得您的話，藏好鋒芒，好好活著……孩兒一定會苦學成才，一定會滅暴商，安天下，一定會給您重修大墓，立碑祭祀，讓您風光安穩……”
竹簡上的文字，在他眼中漸漸化作千軍萬馬，化作天地星辰，化作亂世蒼生的苦難，化作心中不滅的誌向。他不再是那個隻知悲泣喪母的少年，而是在饑寒、苛待、屈辱中，一點點淬煉出鐵骨道心的行者。
族叔薑桓深夜起身，見柴房依舊有微光，悄悄推門而入，見薑子牙蜷縮在稻草裡，凍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捧著竹簡苦讀，心中酸楚難忍，眼眶泛紅，偷偷從懷中掏出一個冷硬的窩頭，塞到他手裡，低聲道：“賢侄，快吃吧，別讓你嬸母看見……你這孩子，明明受儘苦楚，卻從不喊累，從不抱怨，叔看著心疼……”
薑子牙接過窩頭，躬身道謝，聲音平靜溫和：“族叔好意，晚輩心領，晚輩不苦，此皆磨礪，孩兒甘之如飴。”
薑桓歎息一聲，搖了搖頭：“你才十二歲啊……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受這般罪，都是這該死的亂世，該死的暴商苛稅……”
薑子牙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風雪，眼底閃過一絲凜然，輕聲道：“族叔放心，亂世終有儘頭，苛政終有覆滅之日，孩兒定會竭儘所能，救天下蒼生於水火。”
薑桓隻當他是年少癡語，苦笑一聲，不再多言，悄悄離去，不敢多留，怕被劉氏發現，又要引來一場打罵。
薑子牙握著冷硬的窩頭，小口小口啃食，目光重新落回竹簡之上，心神沉靜，意誌如鋼。白日的奴役苛待，是身之苦；夜裡的孤燈苦讀，是心之礪。身苦可忍，心礪則強，所有的苦難，都在為他日後的崛起，鋪就最堅實的道路。
劉氏的苛待，從未有過半分減輕，反而變本加厲。
一日，薑子牙磨麵時，因連日饑寒勞累，體力不支，腳下一軟，險些摔倒，磨杆微微停頓，劉氏恰好看見，當即怒火中燒，抄起院中的木棍，劈頭蓋臉便朝薑子牙打去。
“小雜種！敢偷懶！我打死你這個吃白食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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