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不完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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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盤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圓圓的，手寫著“歡迎使用”，鑰匙插在鎖孔裡，已經擰到了通電檔。
副駕杯架放著兩杯熱奶茶，芋泥的，杯壁上貼著價簽：18元。
後視鏡上掛著一隻矽膠小恐龍暖手寶。
裴妄愣了一瞬。
上周刷淘寶不小心點了收藏，阮眠湊過來說“這個醜得挺可愛”。
三十九塊九，他看了三次都劃走了。
便利貼邊緣翹起來一點，他伸指頭按平，指腹貼著那張紙的邊角，皮質的紋路微微凸起。
現在他感覺這一切特別不真實。前一秒還陷在泥潭裡，下一秒什麼都變了。
手機又震了。
阮眠的對話框裡躺著幾條未讀：
“阿妄？”
“是你嗎？”
“你哪來的錢？”
“你回我一下。”
裴妄低頭打了一行字：“泡麵倒了，等我回來，帶你去吃火鍋。”
發動車子往出租屋開去。
雨已經小了，但沒停。
裴妄把車停在出租屋樓下，拎著奶茶和收納箱上了樓。
聲控燈壞了兩層，他踩重了一些，樓上的燈一層層亮上去。
門虛掩著。
裴妄推門進去的時候，阮眠正對著手機屏幕說話，餘光瞥見他回來，沒轉頭。
隻對著直播間說了句：“那今天先到這裡啦，謝謝大家來看我。”
裴妄靠在門框邊沒出聲，等他說完。
阮眠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點了下播按鈕，屏幕暗下去才偏過頭看向門口。
裴妄頭發濕著，衛衣肩膀那塊顏色比別處深，手裡拎著收納箱和奶茶。
“怎麼淋成這樣。”阮眠放下吉他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擦了擦他鬢角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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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把奶茶遞過去：“熱的。”
阮眠接過奶茶捂了一下手心，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裴妄：“直播間刷禮物那個是你？不是撞名了？”
裴妄把收納箱放在地上：“是我。”
阮眠攥著奶茶杯的手緊了一下：“你哪來的錢？”
裴妄彎腰和他平視：“我說我綁了個係統，你信嗎？”
他本來想編個謊，但話到嘴邊，看著阮眠的眼睛，忽然覺得瞞不過去。
阮眠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笑，也沒罵他神經病。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縮了一下，又慢慢放開，黑眼仁裡映著裴妄的輪廓，一動不動。
他沒懷疑，認認真真想從他眼睛裡翻出那個叫“係統”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
“什麼係統？會疼嗎？”
“不痛。”
“那它要你做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每天有一筆錢必須花掉，花在直播上。花不完我就消失。”
阮眠的睫毛動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消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它說是消失。”
阮眠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咬了咬手指。
裴妄把他的指甲從嘴裡解救出來，安撫地把人抱進懷裡：“別擔心，隻要花完就沒事。”
“錢是它給的？？”
裴妄看了一眼地上那隻收納箱：“每天有打賞額度，還有那輛車。”他偏了一下頭，示意窗口的方向。
阮眠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黑色問界停在路燈底下，車身被雨水洗得發亮。
他沒管黑膠也沒管車子，隻是問裴妄：“那你怕不怕。”
“怕。”裴妄說，“所以你不能攔著我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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