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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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膳堂，燈火溫亮。
兄弟二人難得空閒對坐飲酒。幾杯烈酒入喉，卸下朝堂、王府所有緊繃防備。
喝到興處，楊展鴻抬手勾在世子肩頭，世子順勢搭著他的脊背，你一言我一語，翻出幼時糗事。說起年少頑劣、闖禍挨罰、偷偷練兵、翻牆嬉鬨，兩人笑得肩頭聳動。
說到意氣上頭，各自舉杯相撞，盞沿相碰脆響，誰也不服誰，仰頭儘飲，鬥酒較勁，姿態肆意鬆弛，跟普通人家的兄弟無區別。
玉黛坐在一旁看著，眼底帶著幾分新鮮訝異。
一旁的世子妃看得溫和淺笑，轉頭輕聲對玉黛道：“他們兄弟打小就這樣，吵得凶、鬥得瘋，卻最是連心，看多了便習慣了。”
夜色漸深，酒過數巡，宴席散儘。
玉黛上前，伸手扶住腳步虛浮的楊展鴻。他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肩頭，身子搖晃，氣息裹挾著濃烈酒氣。
一路緩步回院。
楊展鴻腦袋昏沉，貼著她耳畔低聲嘀咕，聲音含糊細碎：“誰也別想……困我在這裡……”
玉黛剛想湊近聽清他的囈語，下一瞬，他手臂驟然收緊，雙臂牢牢將她扣進懷裡，結結實實一個深抱，把她整個人禁錮在胸前。
前頭提燈引路的仆人立刻垂眸躬身，目不斜視，規矩本分，對主子的親昵姿態視而不見。
玉黛耳根瞬間發燙，指尖輕輕抵著他胸膛，微微掙紮。
下一瞬，楊展鴻順勢鬆了力道，鬆開懷抱，掌心穩穩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牽著她慢慢往前走。
酒意朦朧，語氣卻很認真：“明日我陪你去普陀寺。給你父母供一盞長明燈，我這個做女婿的，該儘這份孝心。”
一路牽手回房。
她伺候他梳洗、淨麵、換衣，一通忙完，身子酸軟疲憊，拖遝著腳步挪進內寢。
原以為他早已沉沉睡去。
這些時日，他夜夜纏綿不休，需求熾盛，晨起她渾身酸澀酸軟，隱秘處數次酸痛難消，隻能私下悄悄敷藥緩解，身子早已熬得倦怠。
她隻想安穩睡一覺。
玉黛屏住氣息，輕手輕腳挪到床沿，微微側身剛沾床鋪。
黑暗裡，驟然撞進一雙銳利鋒芒的眼眸。
鷹隼一般，沉亮、警覺、穿透力極強，全無睡意。
玉黛心頭猛地一跳，驚得呼吸一頓。
轉瞬，那雙眼裡凜冽的殺氣儘數收斂，歸於沉暗慵懶。
楊展鴻抬拳，輕輕抵著眉心，嗓音沙啞低沉，帶著酒後的疲憊：“怎麼跟做賊似的？！”
“嚇到你了？”玉黛緩過神，輕輕爬上床，伸手托住他的後腦，讓他穩穩靠在自己懷中。指尖落在他眉心穴位，輕輕緩緩揉按，動作輕柔妥帖。
她低頭輕聲問：“醉得難受？”
楊展鴻往她懷裡靠了靠，慵懶低低應了一聲：“嗯。”
屋內燭火微弱，光影淺淺勾勒出他鬆弛下來的輪廓。
麵無表情時，他的五官冷硬淩厲，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威懾。
他的柔情總是讓她不自覺忽略了他是一個手上沾滿了血的皇家郡王。
一夜安寢，天光破曉。
隔日雪霽初晴，二人同車去往城外普陀寺。
古寺依山而建，香火清幽，白雪覆滿青石階，佛門清淨肅穆，氣派非凡。
車停山門外，二人拾階入寺。
早有值守僧人迎上前，合十行禮，引二人入內。
楊展鴻站在階下，抬手替她攏緊披風領口，“你先去暖房坐片刻，普惠大師性子古怪，我去尋他來親自你父母點燈。”
玉黛頷首，隨僧人走入殿側暖室。
屋內燒著炭盆，僧人奉上清茶、素糕，侍立，不急不緩，為她細講供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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