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冊子，翻開的那頁上，女子眉目端秀，是禦史家的小女兒。
“這個，我瞧著不錯。”皇後指尖點了點畫像，“禦史家的小女兒，家世清貴，父親是個耿直人，養出來的姑娘定然也差不到哪去。”
老嬤嬤湊近看了一眼，應了聲“是”。
皇後又翻過一頁：“江東虞家的也不錯。虞家世代書香，族中女子多擅文墨，性子也穩當。”
她合上冊子，歎了口氣：“太子膝下空餘多年，他什麼心思我都也知道，太子妃也是可憐人兒，太子可愧疚歸愧疚，綿延子嗣是他的責任，這事不能再拖了。”
老嬤嬤順著開口：“是，太子殿下和安樂王都是人中龍鳳。”
提起小兒子，皇後手中動作頓了頓。
那孩子像他父皇，又不完全像，她何嘗看不出陛下心中更偏愛小兒子，對太子有諸多不滿意。
老嬤嬤見皇後許久不語，快速掀眸瞧了一眼又快速垂下。
老嬤嬤想起了宮宴上，燭影搖紅裡，那張豔得妖異的臉，連她這個老婆子都愣了一下，不由得低聲詢問說：“娘娘可是在擔心安樂王？”
皇後嗯了一聲，“鴻哥兒自小就狂傲恣意，一旦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現如今王爺成了親，有了家，總歸是有了牽絆。”老嬤嬤斟酌著開口。
皇後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窗前，伸手把窗台上一個歪了的盆景扶正，“鴻兒自小什麼性子你也知道，給他塞十個八個美人，他連眼皮都不抬。偏這一個，他走到哪帶到哪。”
老嬤嬤低頭想了想：“新婚燕爾，安樂王妃又生得如此美貌，郡王多疼愛些也是正常。”
皇後轉過身來：“豈止是疼愛。他上心得很，宴席上眼睛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後沒說話，隻重新坐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茶涼了。她擱下杯子，老嬤嬤趕緊上前換了熱茶。
皇後接過新茶，沒喝，忽然問：“太子妃如何了？”
老嬤嬤回道：“太子妃近來身子不大爽利，太醫請了兩次脈，說是氣血虧虛，需常年調養，側妃張氏倒是安分守己，也常去正院請安。”
皇後嗯了一聲：“女人啊，有些事兒得自己想開了。”
老嬤嬤不敢接話。
皇後手指摩挲著茶盞邊沿，半晌，吩咐道：“陛下那邊的夜宵照常送去沒？”
“娘娘放心，每日都準時送過去了。”
皇後歎口氣，“這打天下不容易，守天下更難！我瞧著陛下兩鬢最近都生了白發。”
“娘娘切莫過於憂心，一切都會好的。”老嬤嬤勸慰著。
正如皇後擔心的那樣，短暫的安穩過後，是新一輪的反抗。
士林儒臣心中依舊不認可新帝登位，大儒周樸正聚眾發難，當眾斥新帝得位不正，聯絡門生故吏，草擬檄文四處散播，公然抗衡皇權，煽動朝野非議新政。
消息送入宮中時，晉和帝正在禦案前批折。
他未動怒，未拍案，隻指尖按住朱筆，墨跡在紙頁暈開一團暗紅。
次日朝會，聖旨當庭落下：周樸正罔顧君臣綱紀，結黨謗君，罪坐極刑，淩遲處死。
行刑地點設於午門廣場，命在京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全員到場觀刑，無一人得免。
此令一出，滿朝死寂。
古來之淩遲，多為暗地行刑、掩人耳目。新帝偏要光天化日、百官環視，以活人血肉，立新朝威嚴。
午時三刻，日頭烈白。
午門廣場禁軍層層列陣，甲刃映日，封住所有退路。百官按品階立長隊，無人敢動，無人敢退。
周樸正被鐵鏈拖拽至刑場中央，囚衣撕碎，脊背皮肉外露。行刑劊子手赤著臂膀，手握薄刃短刀，立在一側待命。
刀落下，皮肉剝離，血珠先滲，繼而湧流，順著脊背溝壑淌落地麵，浸透青石磚縫。
百官隊伍瞬時大亂。
有人雙腿一軟直直栽倒，當場嚇暈在地，被禁軍拖至路邊。有人胸腹翻湧，死死捂住嘴，仍舊壓不住乾嘔之聲，彎腰劇烈嘔吐。大半官員垂首閉眼，肩背僵硬，不敢抬眼直視刑場。
場內唯有刀割皮肉的細碎聲響、血水滴落青石的嗒聲，以及周樸正斷斷續續的劇痛悶哼。
。稷社守難、心民失必其言，臣儒虐酷、道無暴殘王帝斥痛，罵怒指戟庭當，張皆發須，出衝中列班從地猛攀毛書尚部禮，際之蟬寒若噤人眾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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