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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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至今。
烏那希還是不適應。
前世她身體一直很好，連帶走她的那場風寒也來得迅疾，走得乾脆。
哪有這樣纏綿病榻的時候？
也不知道這具身體怎麼了，竟虛弱至此。
烏那希把眼睛閉得很安詳。
恨不得就這麼撅過去，換個可以蹦躂的身子。
正胡思亂想，察覺麵前一暗。
睜開眼睛，就看到背光而立，一眼不眨看著她的男人。
一瞬間記憶錯亂。
烏那希仿佛回到了彌留之際。
對上胤禛深沉複雜的目光。
她有許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想必。
他是懂的。
隻是，不能應。
她伸手，夠到了胤禛腕間的碧玉佛珠。
流蘇墜子輕輕晃動在兩人之間。
蜷了蜷手指。
烏那希突然泄了氣，不想再乞求了。
隻揚唇笑了笑，輕聲喚他。
“表哥。”
相較小姑娘的冒犯，這聲軟軟的、帶著笑、卻似乎藏著說不清委屈的“表哥”，更讓胤禛意外。
他們向來沒有私交。
印象中隻有小姑娘的鮮活漂亮，和圍在她身邊嘎嘎亂叫的十四。
他們年歲相差不多，都是孩子心性。
一見麵總是“表哥表妹”，很快就要玩鬨起來。
他出現時。
輕快的氛圍總會一寂。
就像抽刀斷水。
他是那把徒勞多餘的刀，會妨礙他們的自在，但帶來的影響也隻在一瞬。
小姑娘會拘謹地喚他一聲四阿哥、或四貝勒安。
轉頭就被十四吸引走視線，咯咯歡笑起來。
表哥？
沒人叫過他表哥。
連柔則宜修兩姐妹，也沒有這樣喚過他。
親額娘待他疏離，外家姻親與他生疏，也無可厚非。
而眼前。
小姑娘似乎是、病糊塗了？
才會這樣委屈又依賴地望著他。
“睡迷糊了？”烏雅氏握住女兒的手。
唯恐她一個不小心，把四貝勒的心愛之物扯斷了。
胤禛蹙眉。
冷聲阻止，“表妹剛醒，受不得驚嚇。”
烏雅氏覷著女兒霧蒙蒙的眸子。
不介意胤禛語氣中的不善，反而感激他對烏那希的體恤。
順勢放鬆力道，輕輕摩挲女兒的手肘安撫。
烏那希眨巴著疑惑的眼睛。
“我迷糊了？”
小姑娘的嬌憨模樣，讓胤禛的心情好了許多。
手腕內側的皮膚傳來綿軟卻冰涼的觸感。
沒有來得及細想，他已扯下腰間玉佩，提到烏那希眼前。
小姑娘的視線便隨晃動的玉佩，轉來轉去。
胤禛覺得好笑。
心中的不舍也淡了，把玉佩放進無意識抓握在身前的手中。
“碧玉性涼，暖玉更適合表妹。”
“此物過於貴重，還請四貝勒收回吧。”
烏雅氏不知玉佩來曆，但常常見到胤禛佩戴。
女兒已是半大姑娘，不適合收下外男的貼身愛物。
蘇培盛也一臉緊張。
這塊福祿壽羊脂白玉是孝懿仁皇後贈予的，主子爺珍愛，少有離身的時候，怎麼就給出去了？
胤禛覷了烏雅氏一眼。
猜出她的顧慮，也反應過來，知道此舉不妥。
但胤禛不是內耗的人，不吝於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
不免想到。
要是此時是十四。
她還會這樣急於推拒、撇清關係嗎？
想必不會。
若非他們不公，小姑娘又怎會隻知十四，而對他避之不及呢？
好一個烏雅家。
好一個阿靈阿！
胤禛把憤懣壓在心底，隻是周身愈發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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