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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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怔然。
從未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即便是家人，說的也都是他們的艱難不易，從沒有想過她是否會遇到難處。
喉頭被突然漫上的酸楚哽住，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烏那希等了一會兒，沒有等來曹琴默的回應。
於是放下茶盞，看著她們二人。
“我是雍親王福晉，無須你們付出什麼代價，自會庇護後院妾室，你們有難處直言便是，隻要是我能應下的，就不會讓你們無所依靠。”
這是她穩居高位，受儘侍奉，理應給予的蔭庇。
這一席推心置腹，烏那希說的淡然。
但不止是事事謹慎籌謀的曹琴默，連在閨閣中見識過不少妻妾相爭的費雲煙都恍惚了。
靠在稍間門扉上偷聽的胤禛，也有些怔神。
聽著這尋常的口吻，可以想象到他的小姑奶奶故作威嚴、又理所當然的神情。
也是用這副神情，告訴前來投誠的妾室。
她不會把自己當作工具、隨意操控予奪。
即便烏那希還沒有真正把他放進心中，這般待他，胤禛已經有些許的滿足。
隨即想到烏那希對於後院權柄的看重，以及被她納入羽翼之下庇護的女子。
他又有些許不滿足。
就好似，烏那希和後院女子才是一起的。
而他、與正殿和東書院的距離一樣，明明緊緊相依，卻隔了一道無法直達的高牆，須得蜿蜒回轉才能靠近。
胤禛握緊手中佛經，透過門縫、恨恨瞪了眼曹琴默兩人。
曹琴默莫名背脊發涼。
但也回過神了，望著目光純粹、沒有親切亦沒有憐憫的少女。
即便她們一人高坐，一人跪伏。
隻是這一眼相視，不夾帶任何情緒的相視，就讓曹琴默生不出嫉恨與難平，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那些讓她難堪的家事，也變得容易脫口。
“前些年祖父去世以後，婢妾一家就被嫡出大伯分了出來，隻得十畝薄田，一處小院。爹爹不事生產，家中生計、和弟弟的讀書用藥，全靠娘親和我姊妹二人縫補刺繡支撐著，日子實在艱難。”
她不是想爭寵向上，而是必須要爭寵向上，為自己、也為家人謀一條活路。
不能讓弟弟斷了藥誤了學業，不能讓娘親熬壞身子，更不能讓妹妹走她的路子，拎著幾件舊衣給人做妾，無依無靠任人欺辱。
費雲煙心裡嘀咕過她寒酸，沒想到真是沒落至此。
心裡有些嫌棄，但兩人現在總歸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還是顰眉露出了哀婉的神情，眼睛轉來轉去，想尋個機會撇清了乾係。
烏那希瞥了一眼表情古怪的費雲煙。
看向賽嬤嬤，得到頷首示意，知道曹琴默說的是真的，才開口。
“你弟弟是什麼病症？”
“天生體弱，常年服用的方子裡有人參，自從分家以後就改成了尋常藥材替換，藥效也減弱了許多。”
說起弟弟，家中還未長成的頂梁柱，曹琴默愈發難過，不禁紅了眼圈。
烏那希見她如此，又多問了一嘴。
“你弟弟是幾歲考上童生的？”
“十二歲考上童生，今年十五了，因著身子拖累，學業幾近中斷，今年起更是連書院都去不了了。”
烏那希倒是理解了曹琴默的急切。
十二歲的童生是極聰慧有前途的，要是堅持讀書科考，曹家未必不能起來。
“我可以派人給你弟弟調養身子。”
在曹琴默激動的目光中，烏那希又道：“但除藥費以外，供養讀書人的開支可不少，你家中也得有些打算。”
曹琴默沉默了。
烏那希知她是有成算的女子，方才說起父親時，隱忍失望的神情，定是知道根源所在。
點撥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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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費雲煙，“你呢？你有什麼難處？怎麼就改主意來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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