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風城外城亂得像個巨大的工地，到處都是灰塵和汗臭味。
趙焱順著街道轉了半圈，避開那些吵鬨的露天棚戶區，挑了條稍微偏僻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掛著“平安客棧”破木牌的店麵。門麵不大，勝在清淨。
走進去，交了五錢碎銀子，要了間二樓靠窗的下房。
房間裡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套掉漆的桌椅，好在被褥還算乾淨，沒有那種刺鼻的黴味。
趙焱關好門窗，盤腿坐在床上。
體內靈力運轉，無相訣在經脈中遊走了一圈。
臉上的肌肉骨骼嚴絲合縫，周濤那張略顯圓潤市儈的臉沒有半點破綻。
修為穩穩壓在凝氣六階。
這個境界在波風城外城剛剛好。太低了容易被當成炮灰抓去挖礦，太高了又會引起那些大勢力的注意。
凝氣六階，標準的資深散修水平，能接點有油水的活，又不會太紮眼。
收拾妥當，趙焱換了身乾淨的灰布長衫，順著木樓梯下到一樓大堂。
大堂裡擺著七八張方桌，坐了個七七八八。
清一色的修士。
有的穿著破爛道袍，有的披著獸皮，兵器全都放在手邊，一個個埋頭吃喝，氣氛壓抑得很。
趙焱走到角落的一張空桌坐下，招呼夥計上了一壺粗茶，一碟鹽水花生。
他剝了兩顆花生扔進嘴裡，視線在堂內掃了一圈。
右邊那桌坐著三個壯漢，修為都在凝氣四五階左右，正壓低聲音嘀咕著什麼。
趙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湊了過去。
“幾位道友，請了。”趙焱拱了拱手，臉上堆起周濤招牌式的市儈笑容。
三個壯漢瞬間停下交談。
齊刷刷轉過頭，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桌上的刀劍上。
領頭的刀疤臉上下打量了趙焱一圈，語氣很衝。
“乾嘛的？”
趙焱把茶杯放在桌上，笑嗬嗬地開口。
“小弟初來乍到，想跟幾位哥哥打聽打聽，這波風城現在是個什麼章程？哪家給的靈石多，活又不算太要命？”
刀疤臉冷笑一聲，直接把桌上的長刀抽出一半。
“滾一邊去！少在這兒套近乎！”
“想打聽消息，自己去城主府告示牌看！再敢往前湊，老子剁了你！”
另外兩個壯漢也跟著站起身，滿臉凶相。
趙焱趕緊舉起雙手，連連後退。
“得罪得罪，幾位哥哥別動怒，我這就走。”
他退回自己的座位，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幫散修簡直屬刺蝟的，防備心重得離譜。
接下來半個時辰，趙焱又試著跟另外兩桌人搭話。
結果一模一樣。
隻要他一開口問賺靈石的門路，對方要麼直接拔刀趕人，要麼捂著儲物袋一言不發，活像趙焱要搶他們錢似的。
波風城現在魚龍混雜，為了搶資源，散修之間互相捅刀子的事肯定沒少乾。
誰也不敢相信一個主動湊上來的陌生人。
趙焱歎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粗茶。
看來想從這幫散修嘴裡摳出點有用的東西，是不可能了。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外麵的集市碰碰運氣。
一個乾瘦的老頭端著一盤切好的醬牛肉，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綢緞長衫，手裡拿著塊抹布，正是這家客棧的掌櫃。
“客官，碰壁了吧？”
老頭把醬牛肉往趙焱桌上一放，也不見外，直接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趙焱愣了一下。
這老頭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一個凡人，敢這麼大喇喇地跟一個凝氣六階的修士同桌，還主動搭話？
趙焱沒吭聲，盯著老頭看。
老頭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客官別這麼看著小老兒。您剛才在大堂裡轉悠那一圈，我都瞧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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