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低頭才能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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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層輕柔的紗，漫過貝勒府的飛簷翹角。
宜修由剪秋輕輕扶著，緩步踏入正院。
廊下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漫過窗欞，剛一走近，便聽見裡頭傳來柔則溫溫柔柔的說話聲，中間還夾著胤禛低沉的應答。
剪秋心頭一緊，指尖都攥緊了，低聲道：“主子，貝勒爺也在……”
若是往日，自家主子必定轉身就走，寧肯關在院裡怨懟，也不願撞上去看他們二人恩愛。
可今日宜修隻是腳步微頓，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極穩的笑意。
來得正好。
她斂了斂神色，垂著眼，身姿溫婉柔順，再無半分從前的陰鬱冷硬，規規矩矩立在門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屋內人聽得一清二楚：
“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給嫡福晉請安。”
屋內一時靜了瞬。
顯然，裡頭的人都沒料到，這隻向來帶刺的刺蝟，竟會主動登門。
柔則溫柔的聲音很快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快進來。”
宜修這才緩緩抬步，低頭斂衽而入。
一屋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驚訝，有探究，更有胤禛那道如利刃般沉沉的審視。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冷眼相對，也沒有半句怨懟，隻先對著上首的柔則屈膝一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語氣平和溫順：
“姐姐安。自姐姐入府這兩年，我心性狹隘，閉門自困，怠慢了姐姐，也屢屢惹貝勒爺煩心，今日特來請罪。”
柔則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隨即覆上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柔，連忙虛扶一把：
“妹妹說的哪裡話，咱們是親姐妹，何須如此見外。”
宜修卻沒有順勢起身，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緩緩轉頭，目光輕輕落向一旁的胤禛。
他一身常服，眉眼深邃，已然冷落了她兩年有餘。
最初的愧疚，早已被原主日複一日的怨懟磨得乾淨，隻剩幾分不耐與疏離。
可宜修偏偏就吃準了他，這位爺，最吃“悔過”，最煩“糾纏”。
她沒有爭，沒有鬨，沒有半分委屈控訴，隻是微微垂眸，長睫輕顫，聲音放得輕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脆弱與順從：
“從前是我鑽了牛角尖，一味沉溺於自己的心事，忘了身為人妾的本分。往後我會安心守著院子，好好侍奉貝勒爺，敬重姐姐，再不叫旁人看了笑話。”
話音落，她輕輕抬眼，望了他一瞬。
那眼神乾淨、柔順、沉靜，沒有恨，沒有妒，竟像極了當年剛入府時，那個讓他一度心動不已的烏拉那拉·宜修。
胤禛持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眼前的人，眉眼依舊，可周身那股沉鬱刺骨的怨氣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婉妥帖，是久違的安分。
兩年了。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冷臉、她的不識大體，幾乎快要忘記，她原本也是這般模樣。
心口像是被重錘輕輕敲了一下，那點早已沉寂的波瀾，竟詭異地泛了起來。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沉沉，審視中帶著意外，意外裡，竟藏著一絲被勾起來的舊情。
宜修將他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底一片清明。
麵上卻愈發溫順，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姿態放得極低，卻又憑著骨子裡的貴氣，將“卑微”化作了“隱忍”。
柔則坐在一旁，帕子幾乎要被指節掐破。
眼前的宜修，太不對勁了。
可她挑不出半分錯處，溫順、恭敬、認錯、服軟，完美得像一張無縫的網。
宜修垂著眼，字字句句都踩在胤禛最在意的點上：
“弘暉近日身子也安穩些，我這個做額娘的，也該學著懂事，好好教養孩子，不叫貝勒爺再為我費心。”
一提弘暉，胤禛神色徹底軟了。
那是他的長子。
他看著下方溫順垂首的女子，聲音不自覺放低，少了平日的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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